她试图解释:“我和林以文的确是……相处过。但我们不是男女朋友,我就是,就是一时无聊,跟他开开玩笑而已。你如果介意的话,我现在就打电话跟他说清楚!我保证,以后再也不会见他了!屿青,你原谅我吧,我知道错了……我发誓,我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他,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……”
方屿青捏了捏眉心,声音带着一股冷酷的平静:“宋恩让,你和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,我没兴趣干涉。但我们两个不可能,你的心意我不会回应。”
他说完就大步朝前走,仿佛一刻也不愿再停留。
宋恩让却突然崩溃了一般,扑上去,狠狠拽住他的胳膊,嗓音尖锐地嘶吼:“不!我不同意!我不同意!方屿青,你不许走——你要去哪里?是不是去找那个丛雪!”
这个名字吼出来,宋恩让自己都愣住了。
方屿青淡淡回头,毫不犹豫地承认:“是。”
那样决绝的眼神。
宋恩让摇摇欲坠的泪珠啪一下滴落。
“恩让,”方屿青微蹙着眉,声音软下来,秉持着最后一点耐心,不让自己凭力气将身后的女孩甩开,“松手。”
“不是的,不是这样的……”宋恩让拼命摇着头,目光溢满了绝望,“我不相信,我不信你会选那个丛雪而不选我!”
眼泪成串落下来,弄花了精致的妆容,双手仍旧紧紧攀扯着他的胳膊。
“我这么漂亮,这么完美!从小到大,我都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女孩!那个丛雪有什么?她拿什么跟我比!”
“就连林以文……即便知道我只是玩玩,也心甘情愿地爱我,像条狗一样低声下气地讨好我!”
宋恩让哭得一双眼睛红彤彤的,突然,她停下了啜泣,眼泪还挂在脸上,竟诡异地笑起来:“我知道了,你也不是真的喜欢丛雪吧?你只是觉得新鲜罢了。”
她声音尖细,还有点轻飘飘的:“他们那种底层人,我们只要勾勾手指头就能得到,毫不费力的玩具而已,怎么会认真呢?屿青,我明白的,那种轻轻松松就能玩弄一个人的感觉真的蛮有趣,是不是?”
方屿青的眉心重重一蹙,看向她的眼神难掩震惊——像是第一次看清了某种令人作呕的东西。
“你喜欢丛雪,想玩一玩,也不是不可以……”宋恩让仰起头,轻轻靠近他的脸,睫毛颤着,眼神里透出疯狂的执拗,“但你要明白,我们才是最合适的一对,你以后要娶的人必须是我!我不相信,我不相信你真的对我一点也不动心……”
“如果你一定需要一个理由——”方屿青的声音如一柄锋利的刀刃,倏地割开这一方空气,“我不喜欢吵的。”
“什、什么?”宋恩让错愕地愣住。
方屿青低着眼,神情平淡得近乎冷漠:“我觉得,你很吵。”
宋恩让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却像是连解释都懒得费心:“胡言乱语,说个不停。”
方屿青顿了顿,眉心一皱,似乎被烦到了极点:“吵得我耳朵疼。”
宋恩让的脸色渐渐泛白。
她引以为傲的漂亮脸袋,富裕的家庭,光鲜的职业和众人艳羡的人生,在他眼里,竟然什么都不是?
方屿青拒绝她的理由,只有寥寥一句——很吵?
宋恩让像是被一下子剥光了骄傲,赤裸裸地丢进冰窟里,极速下坠。
*
宋恩让这个名字,是身为基督徒的奶奶为她取的,寓意着“感恩”、“谦让”。
这些软弱的字眼,宋恩让很不喜欢。
她不想谦让任何人,她要得到世间一切好东西,拥有最完美的人生。
完美的人生包含很多元素,包括一个完美的自己,和一个同样完美且忠诚的伴侣。
从青春期开始,她便拟定好一套未来伴侣的标准,精心地为自己挑选起来。她衡量过圈子里无数男孩,最后觉得,还是方屿青比较能够符合她的要求。
她宋恩让一向只要最好的,那些个歪瓜裂枣,连给她提鞋都不配,以后结婚的对象,只能是方屿青。
她用心维系着和他的关系,小心翼翼,又要装作若无其事。可方屿青就像一块怎么都捂不热的石头,任她怎么努力营造暧昧,也得不到丝毫回应。
她感到很憋屈、很不甘心。
林以文正是在她最烦躁的时候,走入她的视野的。
他似乎很喜欢她,对她用情至深,宋恩让觉得很有趣——瞧,有男人如此为我痴迷,甚至为了讨好我,什么都愿意做,这足以证明,我是最富有魅力的。
她很满意林以文的表现,可即便如此,还是愿意为了方屿青而舍弃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