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他不恨我,也不怕我,就……乖乖的。”
“你说他是不是傻?”
裴叙玦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
“他不傻。”
韩沅思眨了眨眼:
“那他是怎么回事?”
裴叙玦将他往怀里拢了拢,低声道:
“思思,这世上有一种人,吃过真正的苦,便知道什么是好。”
他指尖绕上韩沅思一缕墨发,语气平静而笃定:
“月弥流落民间十余年,挨过饿,受过冻,和野狗抢过食。”
“他见过这世上最底层的黑暗,也尝过被人践踏的滋味。”
“如今你给他一个笼子,铺上雪貂皮,戴上镶宝石的项圈,赏他精致的吃食。”
“这在他眼里,不是羞辱,是恩赐。”
韩沅思听着,眼睛慢慢睁大。
“他……他觉得这是恩赐?”
裴叙玦点头:
“对。因为比起他曾经经历的那些,你给的这点‘羞辱’,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。”
他顿了顿,低头看着韩沅思,眼中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纵容:
“思思,你知道么?”
“在这深宫里,有多少人想给你当狗,还当不上。”
韩沅思愣住了。
裴叙玦继续道:
“你是朕捧在手心养大的,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。”
“你的一句话,能让一个人飞上云端,也能让一个人坠入地狱。”
“你赏的东西,哪怕只是一颗你戴腻了的珠子。”
“对底下人来说,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“你给的‘羞辱’,在他们眼里,或许是天大的恩典。”
他伸手,轻轻捏了捏韩沅思的脸颊,唇角微扬:
“所以,思思觉得月弥委屈?”
“他恐怕正窝在你赏的貂皮上,感恩戴德地想着,这条命,终于有着落了。”
韩沅思听着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眨了眨眼,喃喃道:
“原来……原来是这样啊……”
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脚丫,看着那两串交叠的脚链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不是愧疚,也不是同情。
而是一种……被高高捧起的、理所当然的满足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