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关于“寒气入体”、“规矩体统”的说辞,便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的思思说得对。
这脚链是做给他的,是让他高兴的。
若为了所谓的规矩而让他委屈、让他不舒服,那做它作甚?
“……罢了。”
良久,裴叙玦轻叹一声,语气里是化不开的纵容与无奈:
“不想穿便不穿了。”
韩沅思眼睛骤然亮起,像盛满了碎星: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裴叙玦抬手,指腹轻轻摩挲过他微凉的脚背:
“但殿内须得一直燃着地火龙晶,不准跑到外头去赤足乱逛。”
“若让朕发现你偷偷溜出去……”
“不会的不会的!”
韩沅思立刻保证,搂着他的脖子用力点头,笑得眉眼弯弯:
“我就只在殿里不穿!哪儿都不去!”
他说着,又把左脚翘起来,凑到裴叙玦眼前,带着小小的得意与炫耀:
“你看,这个纹路,多漂亮啊!”
裴叙玦低头,看着那串脚链上繁复而精致的“思玦”纹路。
那是他亲手绘制的图样。
每一道曲线,每一个转折,都反复推敲,改了又改。
他只希望这世间独一无二的饰物,配得上他独一无二的思思。
“是漂亮。”
他淡淡道。
韩沅思满意了,重新窝进他怀里,把脚丫惬意地晃来晃去。
脚链上的暖玉龙晶便在晨光里一闪一闪,像掬了一捧流动的星光。
殿内寂静安详,只有偶尔的衣料窸窣声,与少年心满意足的轻哼。
片刻后,韩沅思忽然从他怀里探出头,像是想起什么,眨着眼睛问:
“那个奚国女皇,她厉不厉害?”
“能把内乱平定,是不是很凶?”
裴叙玦沉吟片刻:
“能在十余年乱局中脱颖而出,平定各方势力,手腕自然不弱。”
“哦。”
韩沅思想了想,又问:
“那她多大年纪了?是不是很老?”
“据鸿胪寺的消息,约莫二十出头。”
韩沅思愣了一下,随即撇了撇嘴,不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