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我……如果没被他们买走,可能会被卖到更差的地方,甚至早就死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韩沅思总结道,目光重新变得依赖而纯粹,看着裴叙玦:
“我为什么要恨你呢?你杀的是买卖人口链条上的买家,是敌国的百姓,虽然他们可能对我好。”
“而把我从那种可能很糟糕的命运里彻底带出来,给我完全不同人生的人,是你啊,玦。”
“至于如果……如果我记得他们,对他们有感情,那可能就不一样了吧?”
他有些不确定地说,但很快又摇了摇头,像是甩开一个无关紧要的假设:
“可是没有发生的事情,有什么好想的呢?现在就是现在啊。”
裴叙玦听着他这一番话,心中巨浪翻腾。
他的思思,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通透,也更加冷漠。
这份冷漠并非天性凉薄。
而是被他的宠爱和庇佑彻底净化后,形成的一种以自我和当下为中心的生存哲学。
他不纠结于无法改变的过去,不怨恨间接的关联。
只牢牢抓住现在拥有的、切实的温暖与安全。
而这,正是裴叙玦穷尽心力,为他营造的世界。
裴叙玦再次将人紧紧拥入怀中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彼此嵌入骨血。
“对,思思说得对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是释然,是庆幸,更是更深沉的占有:
“没有发生的事情,不必去想。”
“现在,以后,你都有朕。”
“朕会一直陪着你,护着你,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你。”
韩沅思安心地靠在他怀里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白日的心绪起伏和此刻的安心让他有些困倦。
他含糊地应了一声,渐渐闭上了眼睛。
裴叙玦抱着他,目光却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,眸色幽深。
他的思思,如此纯粹,如此依赖他。
这让他无比满足,却也让他心中的保护欲膨胀到了极致。
任何可能威胁到这份纯粹与依赖的人或事,都必须被彻底清除。
无论是南月残留的隐患,西夜怀揣的诡计,还是这宫闱内外一切不稳定的因素。
他低头,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重的吻。
睡吧,我的宝贝。
风雨再大,也有朕为你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