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末甚至还有她宫中私印的模糊拓印!
通敌叛国!
这是足以诛灭九族、遗臭万年的滔天大罪!
“假的?”
裴叙玦将目光从御撵处收回,重新落到她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。
他微微偏头,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,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重要吗?”
三个字,如同三把冰锥,狠狠扎进太后心里。
是啊,重要吗?
证据是真是假,重要吗?
这封信此刻从他手中拿出,盖着那特定的、难以仿造的火漆。
有着这恰到好处的字迹和印记,它就已经是真的。
他说是真的,那便是真的。
满朝文武,天下人,谁会去质疑皇帝亲自拿出的、关于一个早已失势且神志昏聩太后的罪证?
谁又敢去质疑?
“你……你居然……”
太后指着裴叙玦,手指颤抖:
“你居然为了他!为了那个韩沅思!做到这个地步?!”
她终于明白了!
什么通敌叛国,什么祖宗规矩,都不过是借口!
是眼前这个她名义上的儿子,为了毫无后患地除掉她这个可能会威胁到韩沅思的障碍,所精心准备的利刃!
他不仅要她的命,还要她身败名裂,遗臭万年,永世不得翻身!
让谢家,让她所有的念想和可能存在的拥趸,都跟着一起万劫不复!
就为了那个妖孽!
就为了扫清一切可能让那妖孽不快、不安、受委屈的潜在威胁!
御撵里,韩沅思正与浓重的睡意抗争着。
外头那些压抑的嘶喊,透过厚厚的绉纱和狐裘传进来,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只觉得吵。
尤其是那个老女人的声音,尖利又难听,搅得他昏沉沉的脑袋更不舒服。
什么通敌叛国?
什么满门抄斩?
他迷迷糊糊地想,这些词儿听着像话本里最无聊的那种朝堂争斗戏码,远没有厉害妖怪的故事有趣。
玦不是说带他来看不安分的人的下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