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感微凉,带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干净气息。
他的小花,被他从地狱边缘捡回,用十五年心血浇灌,如今安然盛放在他亲手构筑的枝头。
纵使骄纵,纵使任性,纵使有无数人诟病。
那又如何?
这朵花,生来便该如此。
被他宠着,惯着,无法无天着。
直至地老天荒。
那我以后还能更任性一点吗
韩沅思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。
睡意尚未完全消散,眼中蒙着一层水润的雾,有些茫然地望进近在咫尺的、裴叙玦深邃的眼眸里。
他眨了眨眼,意识慢慢回笼。
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,暖融融地笼在身上,身下是柔软的锦褥,鼻尖萦绕着属于裴叙玦的龙涎香味。
很舒服,很安心。
可不知怎的,他望着裴叙玦温柔凝视自己的样子,心里忽然冒出一点没来由的怅惘。
他动了动被裴叙玦握在掌心的手,手指蜷了蜷,蹭着对方带着薄茧的指腹。
“玦……”
“嗯?”
裴叙玦应着,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。
韩沅思抿了抿唇,几乎要将那句盘旋在心底的话咽回去。
太傻了。
裴叙玦对他还不够好吗?
他简直是被宠到了天上,要星星不给月亮。
可越是如此,他心底某个角落就越是恐惧。
像一个窃取了不属于自己珍宝的小偷,时时刻刻担心着主人发现真相,将一切收回。
南月使团不日就要进京了。
他不是南月皇子,他只是一个来历不明、被裴叙玦从尸堆里捡回来的孩子。
裴叙玦对他好,是不是只是因为南月皇子的身份?
是不是因为他是他从那片血腥里亲手带回来的所有物,所以才格外纵容?
一旦他不再可爱,不再招人疼,失去了被娇宠的价值……
他垂下眼帘,不敢再看裴叙玦的眼睛,声音更低了些。
像自言自语,又像在绝望的深渊边缘,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寻求一个虚无的确认:
“我是不是没有小时候可爱了?”
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“可爱”这个词不够准确,又补充道,带着点孩子气的、对被宠爱的执着:
“也没有小时候那么招你疼了?”
问完,他自己先被这直白的脆弱和试探羞耻到,耳根泛起一点薄红。
他下意识就想抽回手,缩回那层骄纵任性的外壳里去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