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不干!”
他崩溃地后退,却被身后的侍卫牢牢按住。
一名侍卫毫不客气地踹在他的腿弯处,剧痛让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膝盖正好磕在冰冷粗糙的石板上。
“公子有令,抗命者,杖毙。”
谢玉麟浑身一颤,看着侍卫腰间明晃晃的佩刀。
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?
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千倍万倍!
他颤抖着伸出手,拿起那把带着异味刷子,伸向第一个恭桶……
想到待会儿还要喝下那水,他几乎要发疯。
那两名侍卫就站在旁边,监视着他每一个动作,确保他没有任何偷奸耍滑的可能。
而此刻,紫宸殿主殿内,暖香融融。
韩沅思赤着脚,蜷在临窗的软榻上,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裴叙玦那件玄色龙纹常服。
宽大的衣摆迤逦在地,更衬得他肤白如雪。
他正听着如意绘声绘色地描述谢玉麟的惨状,笑得前仰后合,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。
“哈哈哈,如意,你这主意真损!”
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,身子一歪,便自然而然地倒进了旁边正在看书的裴叙玦怀里。
裴叙玦顺势放下书卷,手臂一环,便将人稳稳接住,让他舒舒服服地枕在自己腿上。
他垂眸,看着怀中人笑靥如花的模样,用指腹轻柔地揩去他眼角的泪花,语气带着无奈的纵容:
“瞧你,笑得这般厉害,当心岔了气。”
韩沅思抓住他那只手,贴在自己笑得起伏的胸口,仰着脸,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,语气里满是得意的邀功:
“我厉害吧?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嘴贱!”
“嗯,厉害。”
裴叙玦点头,他空着的那只手拿起旁边小几上温着的蜜水,递到韩沅思唇边:
“喝口水,润润嗓子。”
韩沅思就着他的手,小口啜饮着。
如意见状,机灵地躬身笑道:
“都是公子教导有方,奴才只是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韩沅思漫不经心地“嗯”了一声,觉得这惩罚还算解气。
他正想夸如意办事得力,却听如意为了进一步讨好他,又笑着补充道:
“奴婢还特意交代了监工,定要那谢玉麟刷得仔细,里头的水非得干净到能喝才行!”
这本是一句表忠心、强调惩罚严厉的讨好之语,寻常人听了只会觉得痛快。
谁知韩沅思闻言,先是习惯性地弯起嘴角。
可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,那笑容突然僵住,漂亮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,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和嫌弃。
“不行!”
他猛地坐直身体,扯着身旁裴叙玦的袖子,语气又娇又横,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独占欲:
“我的东西,哪怕是恭桶里的水,也不给他喝!他配吗?想想都恶心!”
他这话说得极其任性,甚至有些孩子气的荒谬。
仿佛那水若真被谢玉麟喝了,连带着他韩沅思的东西都跟着掉价了。
如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心里咯噔一下,暗自叫苦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