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老太监转身就走,看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。
谢玉麟心中一喜,以为是要带他去近身伺候,连忙跟上。
谁知老太监七拐八绕,竟将他带到了紫宸殿后院最偏僻、气味最难以言说的一处角落。
那里整齐排列着数十个木质和陶瓷的恭桶。
“以后,你的差事就是清洗这些。”
老太监用下巴点了点那堆污秽之物:
“每日辰时、酉时各清洗一次。”
“宫里的规矩,刷洗恭桶,里外必须光洁如新。”
“最后一遍的涮洗水,需得清澈见底。”
“查验时,得当面舀起一瓢,由刷洗之人亲自饮下,以证洁净。”
“这是历来的规矩,在紫宸殿当差,更是如此。”
老太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残酷:
“韩公子身份何等尊贵,陛下又这般爱重。”
“但凡是公子身边一应物件,哪怕是这净房之物,也容不得半点污秽气味。”
“若是让主子闻着了一丝半点儿不该有的味道……”
他阴冷地笑了笑,没有再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杀意,让谢玉麟不寒而栗。
谢玉麟如遭五雷轰顶,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色瞬间由白转青,由青转紫!
刷……刷恭桶?!
还要喝里面的涮洗水?
他可是承恩公府的嫡孙!
太后的亲侄子!
他从小到大连自己的寝居都没亲手收拾过!
用的皆是香茗玉食,如今竟然要他来做这等最低贱、最污秽的活计!
还要……还要喝那等污秽之物的涮洗水?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!你弄错了!”
谢玉麟失控地大叫起来:
“我是来伺候韩公子的!是陛下圣旨里说的!”
老太监嗤笑一声,满是嘲讽:
“伺候韩公子?就凭你?你也配近韩公子的身?”
“韩公子金尊玉贵,岂是你这等污秽之人能靠近的?”
“让你刷恭桶,已经是公子格外开恩,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了!”
他话音刚落,旁边就走过来两名侍卫,一左一右站在谢玉麟身边,显然是派来监视他干活的。
“开始吧。”
尊贵的韩公子,可还满意?
老太监丢下一把粗糙的硬毛刷子和一个木桶,不再多言,转身离开了。
那刺鼻的气味几乎让谢玉麟晕厥过去。
他看着那堆污秽不堪的恭桶,想到那“饮下涮洗水”的规矩,再也忍不住,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