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叙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没有立刻发怒,反而环视众臣,一字一句道:
“那朕倒要问问诸位爱卿——”
“在没有韩沅思的时候,朕在你们心中,脾气就好了吗?”
这一问,让所有经历过裴叙玦铁血统治早期的老臣浑身一颤,回忆起了那些被血色笼罩的日子。
“李太尉血溅金銮时,朕十五岁!朕问你们,那时的朕,脾气好不好?”
“朕踏平北狄三十二部,坑杀降卒三万时,朕十六岁!那时的朕,脾气好不好?”
“朕十七岁时,肃清朝堂,一日之内罢黜百官,午门外血流成河!那时的朕,脾气好不好?”
他每问一句,声音就冷一分。
目光如刀,刮过每一个臣子的脸,逼得他们不敢抬头。
“你们口口声声说他祸国,那朕问你们,国破了吗?”
“没有!非但没破,反而疆域扩张,国库丰盈,百姓安乐,远胜历代!”
他向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伏在地的群臣。
“他韩沅思不是祸国的妖孽,他是朕的福星!是大朔的福星!”
“自他来到朕身边,北境安宁,南疆平定,连年丰收!”
“朕心情愉悦,少动刀兵,尔等才能在这里安稳度日,高谈阔论所谓的礼法规矩!”
“怎么?朕杀人时,你们骂朕暴戾。朕不杀人了,你们又嫌朕被蛊惑?”
“这天下道理,都让你们说尽了不成?”
这些迂腐蠢货,还有脸说思思是祸国妖孽?
要不是身边有了思思,他这些年心情畅快,连带着看这些蠢货都顺眼了几分!
不然早该和他们那些不中用的前辈一样,化为白骨了!
果然,他还是更喜欢和思思待在紫宸殿。
至少他的小花永远不会用这些愚蠢的问题来烦他!
只会扯着他的袖子,理直气壮地要这要那。
跪在地上的张勉等人哑口无言。
“陛下!您如此一意孤行,宠幸佞幸,就不怕史笔如铁,遗臭万年吗?”
一位官员在极度恐惧和绝望中,竟脱口喊出了这句几乎所有帝王都忌讳的话。
裴叙玦闻言,非但没有暴怒,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他重新坐回龙椅,姿态甚至比刚才更放松了些:
“遗臭万年?”
“朕登基之初,北有戎狄叩关,南有水患频发,朝中朋党倾轧,国库空虚。”
“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忠臣,除了整日把礼法规矩挂在嘴边,又何曾为朕分忧,为百姓解困?”
“是朕!御驾亲征,扩土千里,换来北境至今不敢犯边!”
“是朕!力排众议,整治河道,兴修水利,让南方百姓再无流离失所之苦!”
“是朕!肃清朝纲,充盈国库,让我大朔子民能安居乐业!”
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个臣子,带着威压:
“朕在位二十年,四海升平,国库丰盈,疆域之广,国力之盛,远超历代先皇!”
“朕或许在你们眼中,是个不敬礼法、专横独断的暴君。”
“但那又如何?”
“只要朕在位一日,能让这天下百姓日子好过,能让这大朔江山稳固强盛,朕担了这暴君之名,又如何?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