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未跪的官员大多低垂着头,噤若寒蝉,心中惴惴。
不知龙椅上那位杀伐决断的帝王,今日会如何应对。
龙椅之上,裴叙玦静静地看着下方跪倒的一片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唯有指尖在龙椅扶手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。
不轻不重的“笃、笃”声,在群情激愤的呼喊中,格外清晰,也格外令人心头发毛。
张尚书再次以头抢地,高呼道:
“陛下若不诛此妖孽,老臣今日便撞死在这盘龙柱上!”
裴叙玦敲击的动作停了。
“说完了?”
他开口,带着无形的压力,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。
张尚书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帝王,还想再说什么。
裴叙玦微微向前倾身,目光锁定在他身上:
“张爱卿,朕近来是否太过宽和,让你忘了,朕这龙椅,是怎么坐稳的?”
只此一句,张勉如遭雷击!
眼前这位帝王,当年是踩着具具尸骨、用鲜血洗刷朝堂,才换来这如今的太平日子!
“朕的家事,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?”
“朕的紫宸殿,朕想让谁住,就让谁住。轮得到你来定规矩?”
“你们说他魅惑主上?恃宠而骄?”
“他的宠,是朕给的。他的骄,是朕纵的。”
“怎么,朕乐意宠着纵着,你们有意见?”
“陛下!此乃昏君之言!”
张尚书悲声高呼,痛心疾首。
“张勉,你是在指责朕是昏君?”
不等张勉回答,他声音陡然拔高,声震殿宇:
“朕告诉你们!韩沅思是朕从尸山血海里捡回来的!是朕一手养大的!”
“他的人,他的命,他的一切,都是朕的!”
“莫说他只是去慈宁宫气一气那个多管闲事的老太婆!”
“就是他今日一把火将慈宁宫烧了,朕也只会问他手疼不疼!”
“清君侧?”
他缓缓站起身,玄色龙袍无风自动,强大的压迫感笼罩整个金銮殿。
“朕的身边干干净净,何须尔等来清?”
他目光落在以张勉为首的几人身上。
“尔等今日齐聚于此,逼朕杀他,究竟是为了所谓的朝纲礼法。”
“还是为了你们那点见不得人的私心?想借机扳倒他来试探朕的底线?”
张勉等人脸色瞬间惨白。
这时,另一位官员竟脱口喊道:
“陛下!韩沅思分明是蛊惑君心的祸国妖孽!”
“自他入宫,陛下性情大变,朝纲紊乱,此等妖孽不除,国将不国啊!”
“祸国妖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