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做什么?”
“去看她气得摔东西的样子呀!”
韩沅思仰起脸,笑得眉眼弯弯:
“谁让她总想找我麻烦,活该!”
裴叙玦伸手捏住他的下巴,力道不重。
“看来是朕昨日‘讲道理’讲得不够透彻,让你今天还有力气,踩着朕的御辇,去耀武扬威?”
“既然这么有精神,朕不介意再给你好好补上一课。”
韩沅思被他话里的危险意味激得耳根一热,嘴上却不服输:
“你!你这是滥用私刑!”
裴叙玦低笑,气息拂过他耳畔:
“对你这等小祸害,朕的规矩,就是规矩。”
说罢,他打横抱起少年,走向层层叠叠的帐幔之后。
烛光将两道交织的身影投在屏风上,如同缠绵的蝶。
偶尔能听见韩沅思带着哭腔的、含混不清的控诉。
不知过了多久,裴叙玦才稍稍退开些许,指腹抹过少年绯红眼尾沁出的湿意:
“现在可记住了?”
韩沅思气息未定,眸中水光潋滟,带着被亲懵的茫然,本能地点头。
裴叙玦凝视着他这难得乖顺的模样,心底满是怜爱。
他看了他片刻,指尖缠绕着他一缕微湿的发丝,忽然问道:
“还记不记得,朕为何给你取名‘沅思’?”
韩沅思被他问得一愣,撇了撇嘴,不情愿地回忆道:
“当然记得。你说我那时候身上有个破玉佩,刻了个‘韩’字,就让我姓韩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带着被戳穿小心思的嘟囔:
“名字,你说‘沅水有思’,是希望我长点脑子。”
他记得,刚被裴叙玦抱回来时,经历了屠城的他,吓得不会说话。
重新学会说话后,他会说的第一个词,不是“爹”,也不是“娘”,而是——“玦”。
吐字不清,软软糯糯的一个单音,却让正在批阅奏折的裴叙玦笔尖一顿。
他抬眸,看向那个穿着红色锦袄,像年画娃娃般漂亮的孩子。
小孩正扶着龙椅的扶手,眼巴巴地望着他。
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,跪了一地。
直呼陛下名讳,是大不敬之罪!
裴叙玦沉默地看着他,看了许久。
久到韩沅思以为自己做错了事,眼里开始蓄起水光。
他才放下朱笔,朝那孩子招了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