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如意不依不饶地说道:“苗郎中与老房都是光棍儿,我叔可是有家有业,土生土长的丁集人,你想这事就这么算了,绝不可能!”
一旁的沈方鹤叹了口气:“两位别吵了,看看这个吧。”
金老贵紧攥的手被掰开了,手中握的东西到了沈方鹤手中。
一张纸,一张揉皱了的纸。
纸上有字,像是一串人名。
龚太平手快,一把抢了过去,揣进了怀里,说道:“这是凶手留下的物证,待解冻后送到官府。”
金如意与小六儿面面相觑,奈何龚太平的理由冠冕堂皇,一个平头百姓还能怎么办。
沈方鹤想笑,可这种场合开口笑会被骂的,只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。
“怎么办?回老房那里?”
“晚了,”沈方鹤遗憾地道,“那人已经去过了。”
龚太平不信沈方鹤能未卜先知,领先在雪里疾奔,沈方鹤抱着手不紧不慢地跟着,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老房酒肆。
门大开着,棺材前的长明灯还没灭,棺盖却被掀到了一边,露出老房那张惨白的脸。
“他果然来过了。”
龚太平默默地垂下头,取过一张纸钱重新蒙着在老房的脸上。
“先生怎知道他来过了?”
“因为你怀中的那张纸。”
龚太平惊道:“那纸上又没写他来不来,你怎能……”
“因为看到张纸上没有金老贵的名字,我就猜到了这金老贵对于那人来说可杀可不杀。”
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,杀与不杀又有什么区别,对他来说活着还不如死去。
“那他为什么又去杀了金老贵?”
沈方鹤答道:“因为他想调虎离山,金老贵死了,小六子就会来找你,我与你去了金家,酒肆里没了人,不正合了他意。”
龚太平恍然大悟,那人想来酒肆察看老房死没死,又怕中埋伏,才玩了这手调虎离山。
想到这里龚太平浑身冰凉,惶恐道:“这人的心思好生缜密,这该如何是好?”
沈方鹤拍拍衣衫上的灰尘,说道:“回家睡觉,呆在这里真成人家的孙子了。”
龚太平迟疑地问道:“我该怎么办?”
“爱怎么办就怎么办?”
沈方鹤突然对龚太平有着莫名的厌恶,一个小小的司集平时不过管些民众打架斗殴的小事,像这种恶意杀人的事本是他管不了的。
可他在处理这些事上表现得有点过了,不明白他是想隐瞒什么。
沈方鹤转身要走,龚太平喊住了他。
“先生留步。”
沈方鹤停住了,风吹过门前挂着的布幔,布幔卷上棺木,棺材前的长明灯灭了,只有一盏灯笼发出微弱的光。
“还有何事?”
“先生想知道什么?”
沈方鹤冷冷的道:“我想知道的你敢说吗?”
“敢,”龚太平一咬牙下了决定,“先生尽管问吧。”
“我想知道丁集姚家与龙门燕家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都关门闭户不见一人?”
龚太平沉吟了一会儿,说道:“先生,明天吧,葬了老房,我去医馆把所有我知道的事都告诉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