龚司集皱起了眉头,看看金如意,金如意也有些动容,但没说话,两片薄唇闭得紧紧的。
“他没说找姚家的哪一个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也没说找姚家人什么事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哼!疑神疑鬼的,”龚司集重重地哼了一声,背着手往屋外走,“说不定人家是真的在找窑子,做好你的买卖吧,别瞎管闲事。”
龚司集走了,金如意也走了,老房摸着火辣辣的脸对着龚司集远去的背影跳起来骂道:“找窑子,我看是找你娘……”
医馆。
新开张的医馆难免有点冷清,看病不像买东西,东西好坏肉眼看得见,郎中的医术却是看不到。
人很少,几乎就没人登门,大冷天谁也不愿意出门,有个小病小灾忍忍也就过去了。
薛尽欢曾问过沈方鹤,为什么要在丁集开医馆。
第一,没找到姚家人,要办的事没办。
第二,燕家与姚家的怪事不弄明白心里放不下。
第三,第三是最重要的的一点,天太冷,河里结了冰,船不能行走,就只有等到冰雪融化后再作打算。
这三点就是沈方鹤开医馆的理由,其实薛尽欢知道还有第四,第四就是沈方鹤放心不下他。
医馆刚开业,沈方鹤就让他与燕舞搬了过来,这样便于给他治伤,也可以省下房钱。
反正医馆的后院很大,还有几间宽敞的后厢房。
“沈先生。”
门外传来喊声,龚司集到了,远远地招呼一声,走到门口跺着脚上的雪泥,一边跺脚一边问道:“这几日可有生意?”
沈方鹤答道:“没有。”
确实没有,莫说人,连只狗都没来过,难道丁集的人都不生病?
龚司集面带歉意,仿佛丁集的人不生病都是他的错:“先生莫急,再等等。”
沈方鹤笑道:“不急、不急,司集大人不用担心,敝人宁愿忍饥挨饿也不愿有人受病痛折磨!”
“好!”龚司集一拍巴掌,“先生说的好啊!先生可称得上是医中之侠。”
“大人过奖了。”
龚司集忽然间变得伤感了起来:“在下少年时曾立志做个行侠仗义的江湖中人,奈何一直体弱多病,到头来还是做了个文弱书生,哈哈哈……”
沈方鹤突然不知道该怎样来接龚司集的这句话,龚司集提到江湖,难道想引自己往江湖上靠?河东做为武术圣地,燕家、姚家名扬天下,龚司集一个文弱书生是怎样当上这个司集的?
沈方鹤淡然一笑:“做哪行不是为了吃饭,想我与司集您年纪相当,还不是靠点医术养家糊口。”
“对,先生说得对,”龚司集觉得沈方鹤说得很对,“在下觉得还是本分点的生意好,像那些在江湖上过刀头舔血的英雄们,一不留神就丢了小命,看着是威风,但还是平凡人好啊!”
平凡人有平凡人的烦恼,英雄有英雄的苦处,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人,谁都不会理解对方的艰辛。
“哎,我想起来了,”龚司集装作信口道,“有人看到先生前几日老去姚家,难道先生与姚家有往来?”
若是平时有人这样问,沈方鹤定会实话实说,但经过了老房与薛尽欢的事后,沈方鹤不敢说了,尤其是没明白龚司集是怎样的一个人,这样的事还是能不说就不说。
“哦,是这样的,有人托我给姚家带了个口信,可惜去了几次都没见到人,只好作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