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沉默着喝酒的徐离突然冒出了一句:“那只手……还有那只手……”
这些日子那只断手就像徐离的一场噩梦,每次经过断手的存放处都会忍不住看上一眼。
惨白的手,冒着青筋。
这会儿想起来都忍不住想要把刚喝的酒吐出来。
“河东姚家,”严讌儿似乎很了解姚家,“狂风夺命钉,姚家本来是名门世家,偏偏出了姚洪这个败类,为了银子尽做些伤他害理的事。”
果然是她,果然是她砍下了姚家人的手。
沈方鹤暗暗苦笑,也只有她能做出这等惊世骇俗的事儿。
酒喝了半壶,话渐渐多了起来,严讌儿斜着眼问沈方鹤:“你知道我来花积山吗?”
“当然知道。”
“有人告诉你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因为你写的字。”
严讌儿不问了,断手的包袱里有她写的字,后山示警的布上有她写的字。
她以为是沈方鹤认出了她的笔迹,其实不是,沈方鹤是根据写字用的颜料推断是她的。
字虽是红色,但写字用的东西却不是朱砂,而是胭脂。
沈方鹤曾在龙府看到过严讌儿写的信,那次严讌儿用的也是胭脂。
但沈方鹤没说,他不敢在严讌儿面前提起龙家,毕竟龙家的事是严讌儿心头永远的痛。
若不能让一个人开心,能让他不难过也是好的。
沈方鹤没有想过怎样去取悦严讌儿,但也从没让她伤心过。
夜深了,跳动的烛火温不热残酒,人醉了,温暖的语言道不尽离别。
徐离回了屋,云浮也走了,医馆里只剩下了两个人。
没有谁问谁别后可好,没有谁跟谁说相逢甚欢。两个人相处久了早没了话题,许多话往往一个眼神对方就能领会。
“以后该怎么办?是不是还要在这里守下去?”
“是的,云浮不走咱们怎么走!”
严讌儿幽幽地叹了口气,从认识沈方鹤的那一天起就看到他一直在为别人而活,到今天依然如此。
“白天你就该让我杀了那死太监。”
“不可,”沈方鹤坚定地摇了摇头,“不管他们怎么对我,咱都不能这样做,他们也是在保护自己,这事本来就与咱们无关,何必多惹事端。”
严讌儿皱起了眉头,别人拿你当仇人,你还不能还手,难道要洗净了脖子等着挨刀?
烛火摇了几摇,照着沈方鹤的醉眼:“也许没几天了,等云浮走了就没事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