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方鹤笑了,哭笑不得的那种笑,这书生不知是喝醉了装傻还是真傻,可这种傻气竟然十分可爱。
喝,有酒有鸡当然要享用,一口酒下肚,扯下鸡腿咬了一口。
“你这酒和鸡哪里买来的?”
“街头小酒馆。”
“哦,这酒馆开了多少年头了?”
霁又春头摇成了货郎鼓:“没多久,一两个月吧!不过老板娘长的倒是挺有滋味的。”
沈方鹤沉默了,酒突然涩了起来,鸡也柴得难以下咽,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塞在心头闷闷不散,如门外渐渐阴沉的天色。
起风了,风中夹着豆大的雨点,街上还有几个慌乱的行人,沈方鹤低着头,匆匆地走进了街头的酒馆。
“客官吃点啥?”
沈方鹤头也没抬:“酒,烧鸡。”
酒上来了,鸡也摆在了桌子上,沈方鹤迫不及待地倒了一杯一饮而尽,“噗”地一声喷出了老远,咳嗦了半天,再撕下鸡腿咬了一口,眉头皱成了一团。
酒还是酒,却没了霁又春买回去的酒的味道,鸡也是鸡,味道也是完全两样。
再打量老板娘,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,怎么也难跟霁又春所说的“有滋味”联系到一起,店老板的样子更老,弓着腰端盘子的手都颤颤巍巍。
看完这一切沈方鹤已没了喝酒的心情,伸手入怀掏出一块碎银扔在桌上,起身飘然而去。
“你怀疑那家酒馆跟梅童有关?”
“酒是侯六酿的酒,鸡是满月做的鸡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鸡是满月做的?”
酒是侯六酿的,这个容易鉴定,可会做烧鸡的人太多了,怎么能确定是花满月所做?所以严讌儿有疑问。
沈方鹤闭上了眼睛,似是在回味烧鸡的味道:“在我们那里鸡有这么一种做法,就是在煮鸡的汤里放上一种叫大·烟的果壳,煮出来的鸡有一种特殊的香味,让人吃了一次还想吃第二次第三次。”
严讌儿知道这做法:“你说的那东西叫罂·粟,生长时开的花有种妖冶的美。”
“对,此物多食易成瘾,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这么说世间用此物煮肉的又不止满月一人,你怎么会断定是她?”
沈方鹤失神地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我也不确定是她,可侯六的酒与这鸡同时出现在凉溪,你不觉得有点可疑吗?”
严讌儿笑了,伸手拉过毯子盖住了脸,带着不屑的口气道:“你不是去过酒馆了吗?有什么能瞒得住你这双贼眼。”
这话说的虽不好听,沈方鹤确很受用,毕竟这话是从严讌儿口中说出来的,难听一点也只得消受了。
“这次我这双贼眼还真没发现什么,那酒馆只有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,莫说满月梅童,就连七伯也没见踪影。”
严讌儿思索了一番,掀开毯子坐了起来:“若是酒馆没有蹊跷就是那书生有蹊跷。”
“书生有什么蹊跷?”
“说谎。”
沈方鹤沉默了,霁又春说没说谎不知道,但霁又春拿来的东西是说不了谎的,就算那街口的酒馆不是花满月、梅童所开,可以断定的是她二人一定在凉溪,也一定卖给过霁又春酒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