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半夜还有人卖烤白薯?
沈方鹤一愣神,就这一愣神的工夫,对手一剑夹风已逼到了眉头。
“啪”的一声,眼看无法躲过的剑尖竟然偏到了一边,不光沈方鹤,使剑人也吃了一惊,因为打歪剑尖的不是刀枪剑戟、斧钺钩叉,而是一个烤得喷香的白薯。
“烤白薯了?”
一个老者推着个车子一步步朝这边走了过来,一边走一边喊。
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,街上打斗的两人停了下来,使剑人蒙着黑布的脸上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,看着老者一步步走进,突然恨恨地跺了跺脚,一个飞身上了屋顶,飞奔而去。
沈方鹤待老者走近,深鞠一躬:“多谢前辈出手相助!”
老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沈方鹤,说了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:“这年头啊!长这么难看的人都有人打劫,还有没有天理!”
这叫什么话!
沈方鹤哑然失笑,不管怎么说,总是人家出手救了自己,人家说什么就任他说吧,总不能跟恩人抬杠吧!
沈方鹤这辈子最怕受人恩惠,因为受了别人的恩惠是最难回报的,报恩是件令人头疼的事!还好老者提出了要沈方鹤报答他的方式,这报恩的方式就要沈方鹤买他的烤白薯。
“好,我买,”沈方鹤很干脆:“我全买了!”
“那不行,”老者又不愿意了:“只能买一个。”
这又是什么奇怪规定,卖东西的不是卖得越多越开心吗?这世上还有怕商品卖完了的生意人。
可老者有他不卖的理由,这理由就是包烤白薯的纸太贵!
沈方鹤哑然失笑,这是什么狗屁理由!纸还能贵过银票?
老者也不说话,从身上摸出一张状如牛皮的纸来,三下两下折成了一个纸包,把烤白薯装进了纸包里,塞到了沈方鹤手中,推起了小车一步三摇地走了。
捧着装着烤白薯的纸包,沈方鹤愣住了,好半天才缓过神来,捏了捏手中的纸包,快步走向医馆。
“先生你说昨晚刺杀先生的人是不是前夜那人?”
沈方鹤坐在桌后,手中翻来覆去地把玩着昨晚包白薯的牛皮纸,昨晚的烤白薯也没吃,就放在桌子上,白薯粉红色的皮已被烤成了暗黑色,皱皱的有如年老人脸上的皱纹。
“身形有点像,身材不高,瘦小,出手快而狠!有点像是女人。”说到这里沈方鹤突然觉得心一跳,江湖上这样的女人有几个?在以往自己遇到过的、跟自己交过手的应该只有一个,小花。
这人是小花吗?
答案是:不是。
小花没这人出手狠,出手狠的人必须有一颗狠心,小花以前有,现在也许没有了,遇到了陆正秋就是她改变的起点,如今的小花也许正过着夫唱妇随、逍遥自在的归隐生活,打打杀杀的日子已远离了他们。
苏染尘又问:“这人为什么要杀先生?先生怎会有这样的仇家?那烤白薯的老人又是谁,一个烤白薯的怎会有如此高深的功夫,他为什么会出手救先生?”
一连串的问题,沈方鹤回答不出来,这也是他想知道的。沈方鹤头大了,遇到这样的事想不头大都难!
就在此时,街上突然响起了车轮滚动的声音,马蹄的的向着这边走来。工夫不大,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医馆门口。
赶车的汉子长眉小眼,脸绷着没有表情,端坐在车辕上像尊雕像一般。
燕五。
快枪燕五。
能让快枪燕五赶车的,自然非自在堂的薛公子莫属!果然,车帘一掀,薛尽欢一步跨了下来。
沈方鹤忙站起来迎接,旁边的苏染尘却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后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