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刺客与白薯
酒馆。
老高酒馆。
夜已深了,酒馆里人不多,靠角落的桌子还坐着个一身灰色衣衫的中年人,这人垂着头,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酒和菜,对酒馆内的人和事不闻不问。
一碟干切牛肉,一碟花生米。两碟下酒菜还剩下大半,桌上已摆上了两壶酒。
喝了两壶酒的灰衣人看不出半点醉意,眉头虽深锁着但握住酒杯的手却一点也没抖,酒杯凑近唇边,“咕咚”一口灌进了喉咙,喉结一动,冰冷的酒流进了腹中。
酒杯放下,修长的手指抓起筷子,稳稳地夹住了一粒花生送进了口中。
老高倚着门框叹了口气,有点无奈地道:“先生这顿酒已喝了两个时辰了,小店要打烊了。”
“再等一会儿吧!还有两杯。”
老高苦笑道:“我怕先生喝多了,万一晚上有人来看病,岂不是耽误了别人的病情。”
那人哈哈一笑:“高掌柜多虑了,这世上还没有哪种酒能把沈某醉成那样子,除非你这酒中有药!”
老高皱巴巴的脸上仅有的二两肌肉跳了一下,失声问道:“什么药?”
“大慈悲!”
“什么是大慈悲?”老高一脸茫然:“小老儿只听说过出家之人慈悲为怀,没听说过什么大慈悲小慈悲的,沈郎中说这话莫非是要出家?”
“哈哈哈!”灰衣人抬起了头,两道浓眉上扬,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盯着老高的脸,冷笑道:“高掌柜不知道药的名字怎敢把药下到酒里,就不怕毒了自己?”
老高吓得倒退了两步,涩声道:“沈郎中,沈先生,这东西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,小老儿从来没在酒里下过药!”
“那狼牙中的毒是何人所下?”
“狼牙?什么狼牙?”老高眯着眼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装起了糊涂。
“唉!”沈方鹤摇摇头站了起来,看都懒得看老高,聪明人若是装起了糊涂,就如狐狸成了精,何况还是个老狐狸。
“先生要走?”
老高送出了门外,沈方鹤没理他,裹紧衣衫走进冷冷的北风中。
街上早没了行人,就连昨夜追逐的野狗也钻进了窝中。风里微微飘起了雨丝,飘到脸上感到了一丝寒意。
冬已去,春已来。为何今年的春天会如此冷?或许跟今夜的雨有关,也许跟喝了一肚子冷酒有关。
春雨一夜过关山,关山万里人未还。直教常歌伴冷酒,冷酒又映刀光寒。
沈方鹤心里正念叨着这首关于酒与刀光的诗,接着就看到了刀光。
不,准确的说应该是剑光,短剑,剑虽短却快,来人身法更快,快到刚看到剑光剑尖已到了眼前。
躲。
沈方鹤一个移步,避开剑锋,对手却揉身而上,手中剑披风般招招不离要害。
这是谁?跟他有什么仇恨?
沈方鹤沉下了心,左躲右闪,指上运力准备抓住时机给对方致命一击。可就在此刻,街上突然想起了叫卖声。
“烤白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