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请进。”沈方鹤招呼道,因为看不脸,不知道年龄,所以也不敢称呼。
李东平起身让开了位置,把椅子让那女子坐了下来。
女子坐下后说道:“先生不认识我了?”
沈方鹤只觉得声音有点熟悉,但又不敢确定是谁。
女子眼中涌上了一抹笑意,抬起手慢慢的解开了脸上的黑纱,露出一张白皙的脸。
看着这张秀眉杏眼、唇红齿白的脸,沈方鹤猛地想起了她是谁来。
孟寡妇!来的竟然是孟伏的嫂子孟寡妇。
“前些天我曾来过一次,先生还记得吗?”孟寡妇的声音很好听,柔柔的像草原上吹过的春风。
“记得,夫人服了我给你抓的药觉得怎么样?”
孟寡妇细细的眉毛皱了一皱,两只杏眼间挤出了一道细纹,红红的嘴唇微张,唇舌交替间能看到雪白的贝齿:“上次那个病服药之后就好了,可这两天别的地方又难过了起来。”
“夫人请讲哪里不适?”
“这两天老是觉得四肢乏力,不思饮食,还有恶心呕吐。”
“哦!”沈方鹤取过药枕放在了孟寡妇面前的桌子上,对孟寡妇说道:“夫人,请伸出手臂,待我给夫人把把脉。”
孟寡妇伸出手来,把衣袖向上面挽了挽,露出一截嫩藕一般的手臂,一旁的李东平忙转过脸去,背对着孟寡妇。
沈方鹤伸出手指搭在了孟寡妇脉门,微微闭上了眼睛,过了好大一会儿,沈方鹤收回了手指,眉头皱成了一团。
孟寡妇见沈方鹤这般表情,紧张地问道:“先生,我这是得了重病吗?”
沈方鹤沉吟了好一会儿,方道:“夫人放心,你的病没有大碍,至少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,可是要静养一段日子。”
“那是什么病呀?”
沈方鹤没回答,拿过砚台磨好了墨,提起笔写了一副药方,吹干墨水后递给了李东平,对他说交给沈兰舟抓药。
李东平去了后院去找沈兰舟,屋子里只剩下了沈方鹤跟孟寡妇两人,孟寡妇先看了看屋里的摆设,转回头问道:“先生,初到六合镇医馆里的生意还好吗?”
沈方鹤笑了,回答道:“多谢夫人关心,家师曾经传下来这样一条师门祖训,宁愿粗茶淡饭,也不愿世人病难!所以生意是好是坏,我们行医之人都应平常心对待。”
孟寡妇赞道:“先生说得真好,行医之人若是都像先生一样高尚,这世上少了多少疾苦。”
“夫人过奖了,沈某不过是凭手艺吃饭而已,谈不上高尚。”
孟寡妇道:“小女子自幼体弱多病,远离家乡嫁到这六合镇后更是没得一日好,前些年先生没来时,生了病都是请前街的康郎中,可康郎中看来看去总治不好我这旧年陈疾,上次到先生这里来了一次,竟然治好了我的病。可惜呀!小女子丈夫死的早,一个寡妇人家不能抛头露面,不然的话定当为先生宣扬宣扬。”
沈方鹤起来拱手道:“谢谢夫人,夫人的病好了就好,宣扬倒是不必了。哎,夫人娘家不是这里的人?”
“不是,我娘家到这里挺远的,怕是有个好几百里路。”
“哦,那是挺远的。”沈方鹤问到此处就停了下来,不打算追问下去,没料想孟寡妇却反问道:“先生知道广平县青瓦坊吗?”
沈方鹤不知孟寡妇问青瓦坊是何用意,谨慎地答道:“是听说过这个地名。”
“我娘家就是青瓦坊的。”
沈方鹤心里一动,这世上的事怎么那么巧!这孟寡妇不会又跟以前的事情有关联吧!
沈方鹤还待问些什么,李东平提着药包从后院走了进来,把药递到了孟寡妇手上:“夫人,你的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