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氏家族族长,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,年纪虽已大了,却耳不聋眼不花,满头银丝一般的头发,长眉下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。
此刻,龙老太爷正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,腿上盖着鹿皮褥子,身旁放在烧着炭火的小炉,茶水点心摆满了面前的桌几。
“太爷,有人来了。”
“谁?”
小童凑近了龙老太爷耳边道:“镇上新来的郎中,姓沈。”
龙老太爷睁开眼睛坐了起来,看到了含笑站在院中的沈方鹤。
“快请。”
沈方鹤在小童的带领下进了屋,放下手中的礼盒,躬身向龙老太爷施了一礼,口中道:“晚辈沈方鹤问老太爷安好。”
龙老太爷起身扶住了沈方鹤弯下的身子道:“先生不必多礼,前些日子听小儿说起先生在我南塘开了个医馆,救治病患造福我乡民,南塘大福啊!”
沈方鹤闻言又是一揖道:“老太爷过誉了,晚辈只是靠这点手艺挣口饭吃,还望老太爷多多照顾。”
龙老太爷哈哈一笑:“先生会说话,老朽年纪大了,恐怕没几日可活了,另外先生做的是正经生意,想必不会有人难为先生。假如真的有那不开眼的小辈惹事生非,先生尽管跟我说,我定不饶他。”
沈方鹤又是一番感谢,这才坐了下来,小童送上茶水,龙老太爷挥手让他退了下去。
龙老太爷抿了一口热茶,又轻轻地将茶碗放到桌子上,茶碗跟檀木桌面接触没发出一丝声音。
好稳的手!
“先生此番来还有别的事吧?”
“老太爷明鉴,”沈方鹤又站了起来,老太爷摆手示意他坐下说,沈方鹤又坐了下来,开口道:“晚辈年轻时曾在京城从师学艺,家师是京城名医花楚云,家师虽不是宫内御医却时常出入皇宫,为皇宫内诊治一些疑难杂症,所以京城官员多有跟家师来往之人。
“记得二十年前,晚辈从外地归来去拜见家师,刚好家师府上有客,家师给晚辈做了引见,那客人是京城一位大官……”
沈方鹤说到此处停了一停,龙老太爷果然忍不住问道:“是谁?”
沈方鹤微微一笑道:“那位大人老太爷也认识。”
龙老太爷眉毛一扬诧异道:“我也认识?”
“对,那大人就是龙啸方。”
沈方鹤一句龙啸方说出口,龙老太爷的脸色登时变了,长眉皱成了一团,沉声道:“先生来到寒舍提起龙啸方不知是何用意?”
沈方鹤忙道:“老太爷莫急,听我慢慢说,那次在我师父府上跟龙大人见过一面后,晚辈非常钦佩龙大人的言谈举止、儒雅博学。后来在师父的撮合下又见过两次,两次下来我与那龙大人饮酒作赋,相处甚是投机。
“唉!没过多久我就去了外地做营生,这一去就是几年未归,再回来时听说龙大人暴病而去,晚辈很是伤心呢!
“这次机缘巧合来到了南塘镇,前日听说这正是龙啸方大人的家乡,恰好龙大人又是葬在此地,晚辈想去拜祭一下龙大人,特来向老太爷请准。”
“钦佩他的言谈举止、儒雅博学?”龙老太爷突然仰天大笑,“那他为官不仁、鱼肉百姓、贪财好色、忤逆不孝你可曾知道?别再说你跟他如何亲近,凡是跟他有关之人我龙家高攀不起?先生请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