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花四溅。
魏徵那口气刚提上来,还没吐出去,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堵回了嗓子眼。
没有火光冲天,没有房倒屋塌。
只有一口冒著热气的大黑锅,和围坐在桌边、毫无形象的一群人。
太上皇李渊,衣襟大,满面红光。
长乐公主李丽质,端庄的髮髻歪了一半,嘴角红肿。
晋阳公主小兕子,整张脸都埋在桌沿上,跟只小花猫似的。
就连当朝宰相房玄龄的千金房青君,也毫无仪態地擼著袖子,手里抓著一只通体黑红、张牙舞爪的————虫子?
魏徵愣在原地,鼻子被那股浓烈的麻辣味呛得连连咳嗽。
“这————这是————”
他指著满桌狼藉的红色甲壳,手指都在颤抖,那双眼里满是震惊与痛心。
“太上皇!公主!你们————你们竟在宫中聚眾食此等污秽毒虫?!”
魏徵痛心疾首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。
他上前两步,指著那盆红亮亮的小龙虾,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把锅给掀了。
“此物形如鬼魅,乃是至贱至秽之物!陛下以仁孝治天下,太上皇身为尊长,竟带头行此荒唐之事!这要传出去,大唐皇室的顏面何存?!”
李渊被骂得一愣,隨即老脸一红,恼羞成怒。
“魏黑子!朕吃个夜宵你也管?你是属海龙王的?这玩意儿怎么就污秽了?
香著呢!”
“香?”
魏徵气极反笑,指著那还在冒泡的汤汁,“这分明是辛辣刺激之味,掩盖其腐臭本质!房小姐,令尊乃当朝宰相,家风严谨,你竟也隨波逐流?”
房青君嚇得手里虾肉掉回碗里,赶紧把手往身后藏,低著头不敢吭声。
李丽质也有些尷尬,掏出帕子想擦嘴,却发现帕子上全是油,越擦越花。
小兕子倒是没被嚇住,她从盘子里抬起头,眨巴著大眼睛,举起手里一只刚剥出来的虾尾。
“魏爷爷,你不许骂阿翁和锅锅!这个不系毒虫,系跳舞的肉肉!可好七啦!”
“荒谬!简直荒谬!”
魏徵根本听不进去,他是个认死理的人,看著这群贵人为了口腹之慾墮落至此,那是真的动了肝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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