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徵咂摸了一下嘴,那股子余味还在舌尖上打转,勾得他嘴里的唾液不要钱似的往外冒。
他看了看苏牧,又低头看了看那盆还在冒著热气的“毒虫”。
“这————”
魏徵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乾涩,“这究竟是何物?”
苏牧坐回马扎,开了瓶啤酒灌了一口:“麻辣小龙虾。还倒不倒?”
魏徵脸色变幻莫测。
身为諫臣的尊严和舌头上的诚实在这一刻剧烈交锋。
最后,舌头贏了!
“此物————虽形貌丑陋,但这调味之法,確实有些门道。”
魏徵背著手,试图找回点场子,“不过,依然有伤大雅。老臣需得————再审视一番。”
说完,他也不等苏牧招呼,自顾自地走到桌边,撩起那价值不菲的紫袍下摆,直接蹲在了李渊旁边。
伸出一只略显苍老的手,试探性地伸向那个大瓷盘。
“啪!”
李渊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。
“干什么?刚才不是说要倒掉吗?现在又来抢朕的食?”
李渊护食得紧,把盘子往怀里一揽。
魏徵这会儿也不讲什么君臣之礼了,梗著脖子:“太上皇此言差矣。臣身为諫议大夫,有监察之责。此物既入宫禁,臣若不亲自查验其是否有毒有害,如何向陛下交代?如何向天下交代?”
说著,他眼疾手快,趁李渊不备,抓起两只就往回缩。
“你个老匹夫!抢东西都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!”李渊气得吹鬍子瞪眼。
魏徵也不理会,学著苏牧刚才的样子,笨拙地剥开虾壳。
刚才苏牧餵的那只是剥好的,这回自己上手,手指沾满了红油,往嘴里一送,还得先吮一下那壳上的汁水。
“嘶——!”
魏徵倒吸一口凉气,辣得整张脸通红,额头瞬间冒汗。
“辣!此味甚是霸道!”
嘴上喊著辣,手却根本没停。
剥完一只,又去抓下一只。
“但这辣中带鲜,鲜中藏香,確实有些————有些让人慾罢不能。”
没过一会儿,魏徵面前的地上也多了一小堆红色的虾壳。
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板著脸、恨不得把李世民骂哭的魏大人,此刻蹲在御膳房后院的泥地上,袖子卷到胳膊肘,满嘴红油,一边吸溜著气,一边跟太上皇抢食。
“魏爷爷,你慢点七鸭,都没给系子留啦!”
小兕子急了,那魏爷爷手大,一抓就是一大把,她的小胖手根本抢不过。
“公主莫急,臣这是在————批判它!”
魏徵辣得眼泪都流出来了,却还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,抓起一只格外肥硕的举到眼前。
“此物长相狰狞,必然心术不正!待老臣將其拆骨入腹,好生批判一番!”
咔嚓!
虾头被拧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