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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2章 守株待兔（第1页）

胡义剜了一眼马良，但没说话。马良觉察出来了，愣了一下，挠了挠耳朵，有些莫名其妙……等下偷偷去问丫头或者老赵，排长这是咋的了。“陈冲！四班尖兵，目标牛家村外围，带路。”胡义拎枪站在山脚下，“刘坚强二班扫尾，清理痕迹。”“是！”“是！”九排刚跑热身，胡义没打算就在这儿停留，趁着天没黑抓紧赶路，尽快离开这片山区。罗富贵眨巴眨巴眼，胡老大这是往敌人来路上钻啊！这是要干啥？不过他没问，也没停，这会儿咋呼，倒霉的只能是自己。胡老大总不会把九排往死路上带吧？胡义四人加入队伍跑动起来，小红缨这会儿也不想着要谁背，下午可算歇够了。马良心里有些忐忑，但这会儿还在跑动中，没法找老赵几个说悄悄话，只能按捺心里的疑惑。刘坚强和石成其实也有些疑惑，行进方向居然是朝北！排长居然没问一句战斗情况！二班清除痕迹的时候，东南方向传来爆炸，山谷那边的上山窄路上埋的雷响了，但没有一个人朝那边看，这会儿才找到路绕上山，已经晚了，天马上黑，甭想抓住九排的尾巴！…………九排到达牛家村外围，天已经黑透。胡义看了一下怀表，不到八点。所有人都气喘吁吁。牛家村黑漆漆一片，没有灯火。胡义皱着眉，王朋那边的情报看来也仅仅是猜测，牛家村没敌人，敌人不是从牛家村出发的。外围有声音……陈冲气喘吁吁地跑回来：“牛家村……全被……全被烧了，没……没人。”胡义掏出地图。马良赶紧打手电照上。他从小红缨嘴里知道了胡义不高兴的原因，也有些郁闷，战机一纵即逝，他不后悔，但解释是没用的，只能希望胡义不要训得太狠，让他在部下面前丢面子。这不，小红缨的手电筒被老赵塞到他手里，一抬下巴，他就知道该干嘛了。地图上，牛家村确实在出山通道边，敌人没有放人手，那是因为觉得这里已经在扫荡锋线东边了吗？胡义收起地图，问陈冲：“烧了多久？村里还有火吗？水井有没有被破坏？”陈冲放下水壶：“村里房子和村外庄稼都烧掉了，但感觉不出热量。井还在，没问题。”那肯定不是这一两天烧的，水井没被破坏，也许是村子撤退太匆忙，鬼子也需要在退路上留下补水点。房子全烧了，那就意味着鬼子没打算使用牛家村作为中转地。“进村，休息，石……马良，布哨。”胡义转身朝村里走。“是！”马良回答，排长还给派任务，那就是没气坏。陈冲跟上胡义，牛家村他熟，他心里也有疑惑，九排来这里干啥？不敢问，但胡义终究会说。…………九排大摇大摆地进村，大摇大摆地点起篝火。各班烧水补充，也吃些热食，不能所有事情都让老赵干……赵保胜问过胡义，需不需要夜间隐蔽，胡义摇头。九排众人松一口气，胡义没要求隐蔽，那可能是短停还要走，但为什么要进被焚毁的村子？安顿下来，补充过食水，很多人开始打瞌睡，胡义却在这时候召集开会。九班就在村内水井边点起篝火，胡义也在这边，罗富贵得知不用挪窝，高兴地煮他的第二锅小米粥。小米是王朋上次给的，老赵直接分配到各人头上，没多少，也算是给一直啃干粮的九排换换口味，大家可以自己用日式饭盒煮。因为觉得不会停留很久，大部分人都嫌麻烦没弄热食，就着热水吃点干粮就好。九班因为罗富贵要煮粥，其他几个也就跟着老赵瓜分骡子的米汤……天可怜见，就那么大的饭盒，几个人一倒，罗富贵又得重新加水。第二锅也同样没逃过刘坚强和马良几个的爪子……喝点米汤，又不是喝他的粥，罗富贵只能气呼呼再次加水煮。几个人围坐，开始总结白天的战斗。这没啥意外，早做晚做都是要做，主要还是马良说，其他人补充。胡义接着篝火记录，等大家都不说了，才开口：“伏击打得很好，交叉火力也算是摸到门槛了，但是，”马良抬头，看向胡义。“战略上藐视，战术上要重视。”胡义也看一眼马良，“拖得时间太长，有冒险嫌疑。”马良张了张嘴，没说话，点头接受。“我们运气很好，好得出奇，到现在都没损失，但，这是战争，不是赌桌，没有机会重来。”“我带九排来牛家村，也是冒险，但这个冒险，我有底，我们还有广阔山区可以和敌人周旋。”“不到非必要，不要冒险。”“好了，我们来说说接下来干什么。”几个人心里都有疑惑，胡义终于要说了，连老赵和小红缨几个旁听的都坐直了。“我本来打算，敌人从牛家村出发去南边，我们路上拦一下，再偷袭他们的后方。”胡义合上本子，“王朋的情报不够准确，牛家村是空的，敌人不是从牛家村出发的。”，！陈冲眼睛发亮，胡义的这个打算，他没想到，看马良他们，好像也很惊讶，不由得更想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。“咱们进村，点起篝火，我是想，等敌人自己找上门……嗯，算是守株待兔。”马良皱眉，刚刚才说不必要不冒险，现在这算什么？“牛家村在出山通道边上，敌人并没有派人驻防，我判断，敌人要么胆大，要么是没那么多人。”胡义翻出地图，“扫荡锋线已经向西推进了，这里成了敌人后方。”赵保胜听了半天，听明白了，这和全国形势其实大同小异，鬼子人数有限，锋线上最强，锋线后很多地方都是空白！牛家村现在是‘敌后’！胡义在等几个人消化这些东西，想明白了，接下来要干嘛，就很简单了。“敌后？”刘坚强自言自语，“牛家村这种地方都没人……他们后方空虚？”马良眼睛一亮：“袭击他们的补给线！”石成皱眉：“敌人没有打算长期占领……他们抢粮会往外运？”陈冲问：“敌人往外运粮，会从牛家村过？”胡义点头：“咱们在这儿点起篝火，谁会觉得是八路在村里呢？”小红缨一直在旁边不吭声，这会儿罗富贵正巧在呼噜呼噜喝粥，问：“抢鬼子往外运的粮食？”赵保胜终于明白原着里胡义的动机了，不是一开始计划好的，是误打误撞发现了敌后空虚这事儿，顺水推舟而已。“九排就这么多人，抢粮，能抢多少？”老赵插嘴，“情报！从运粮队嘴里获得敌人现在位置，能做的事就多了！”陈冲觉得自己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了，还能这么玩！外运的粮食，伤员的救治转运，送进山的弹药补给，这些都在广大的空旷地区经过，九排抢不了多少粮食，抢了也没法弄走，但可以袭扰！弄出大事件，甚至可以逼迫扫荡锋线上的敌人回撤！气氛眼见就轻松起来。胡义指指陈冲身上：“伪军。”马良开口：“伪装成伪军！”胡义点头，他也是从老赵劝他保留七九步枪想到的。赵保胜暗自长出一口气，闭环了！…………太行山区的村落，都是有水的，哪怕水不多，至少能活人。敌人行动，更加依赖道路和水源。胡义发现牛家村没敌人驻守，就知道机会来了。十点多，月亮才升起，下弦月，月光暗淡。一支伪军，抬着伤员，从山里绕出来。火把的亮光，只能照亮很小范围，几支火把，大致可以判断出，这支伪军不过四十来人。担架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，并不舒服，伤员也被折腾得哼哼都没力气。抬担架的伪军也是步履蹒跚，饥渴难耐。这进山的活儿，可真不好干。转过山体拐角，前面就要上大路，路边的废墟，给了这些伪军力量：村子是废了，但村里的井，还有水！靠近了，才有伪军发现，废墟里有火光。打头的伪军摘枪在手，张望了半天，转身去汇报：“排长！村里有火光！有人！”伪军排长腿都快软了：“这里都烧光了，你怕个屁！八路有能耐飞到这儿？不是皇军就是友军，难不成是鬼？诶哟，总算是能喝上水了！”小小队伍并没有减速，反而好像走得更快了。进村，才发现火堆已经快熄灭了，只剩一点红碳，看来人已经走了。伪军们稀里哗啦躺了一地，太特么累了！走大半天，才总算有个歇脚喝水的地方了！夜晚的风，凉飕飕，生起火来才能舒服一点，于是有人就着还没熄的炭火，丢进柴草木头，吹几口气，把火堆重新燃起。伪军排长正凑着水桶喝水，就听见旁边有部下嚷嚷：“诶！你谁啊？！”闪烁的火光，照不了多远，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，很稳当，不疾不徐，看不清人脸，靠近了，才发现他穿的似乎也是军服，好像还打着绑腿。再近，伪军排长手里的桶，掉到了地上……来人军服…不是黄的，是特么灰的！来人身侧挂着盒子炮，但并没有抽出来指着谁，偏偏附近所有的伪军都觉着身上发冷。有人攥紧了枪。这里，扫荡锋线的背后，哪里来的八路？！八路的侧脸，在火光下，冷峻刚毅，军帽帽檐微卷，帽子上两颗黑胶木纽扣反着光。伪军排长没有勇气抽枪，周围寂静无声，他预感，只要稍有不对劲，他就会变得千疮百孔。“你说了算？”来人开口。伪军没人敢出声，连伤员都不敢呻吟。排长不敢抬手，歪着脑袋，凑到肩膀上，把下巴上的水，擦了一下，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应对，对方眼睛一瞪：“说话啊！”伪军排长身子一抖，微微颤抖地回答：“你说了算。”周围人似乎松了口气，枪口不再抬起，但也没人真的完全放松，传说中的八路优待俘虏，是真的吧？，！八路似乎毫不在意那些还没放下的枪，坐到井边的火堆旁，往里添了根柴：“这火，是我的。”伪军排长没敢转头，只转了转眼睛，能看到四五个火堆……不知道有多少八路在黑暗之中，颓然道：“留条命……行不行？”“行。”伪军排长绷着的最后一点力气消散，疲劳的身体似乎被抽了筋，蹲到了地上。黑暗中悉悉索索，有金属反光，那是雪亮的刺刀。近在咫尺的脚步声向火堆聚拢，伪军们没抬起的枪，被自觉地搁到地上，双手举起。更多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还在朝这边来。伪军们被身后的大力推搡，全部蹲下。担架上的伤兵，更是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。伪军们眼睛余光看到了不止一挺机枪，然后就被赶到一起，面朝黑暗蹲成一排。还好排长理智，没动手……否则明天的太阳，就和自己这些人无关了！胡义答应留这些人一命，九排也就没执行标准捕俘程序，只看押，没动手。但这并不意味着九排不审讯……也算不上审讯，就一个个喊到黑暗里问话。番号啊，姓名啊，驻地啊，进山后到过哪里啊，有没有祸害老百姓啊，都得问一遍。除了第一个被喊去问话的伪军吓得不轻，其他人就都还好，但所有人都没看清，八路到底有多少人。伪军排长被要求坐到那个八路对面，隔着火堆，他看到有人递给那个八路几张纸。然后讯问开始。基本情况这些问完，八路开始问扫荡锋线上的情况，哪些位置交火激烈，锋线东边，有哪些集结地，哪些后勤补给集散地，这两天有些什么调动，以及东边封锁线现在的情况。伪军排长不敢隐瞒，从手下人被一个个带去问话，他就知道没法撒谎。一条条信息被记录下来，对面的八路话很少，都是旁边的记录员在问，但那个八路手里一直拿着一张地图在看。问完答完，伪军排长刚要松口气，就听见一个声音命令：“除了伤员，所有人脱掉制服！”这……伪军排长看向对面的八路，对面的八路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答应你活命，配合得好，就全活。”…………胡义从众多信息中，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。牛家村西北方向三十里，有个村子，鬼子一个小队和伪军一个营，今天接到线报，刚刚出动，目的地在南边。这个村子是最近的一个中转站，负责转运伤员和物资，今天出去的部队，是负责防守和接应的，现在村子里仅剩一支医疗小分队和一部分伤员。哦，被俘的这些伪军也是那边出来的，伪军伤员那边只做紧急处理，还得运出山找地方治，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连夜出山。胡义挥挥手，九排再次出发。赵保胜看了一眼这些围着火堆，被剥成光猪的伪军，摇了摇头，跟上队伍，走了。：（）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