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一个激灵,赶紧起身行礼。
李世民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,脸上洋溢著的狂喜,堪比玄武门之变后第一次坐上龙椅。
他直接无视了礼节,一把扶起李承乾,大手用力拍著他的肩膀。
“承乾我儿,此次你立下的功劳,远不止救灾那么简单!”
“你不仅稳住了北方,更用阳谋之术,挫了世家的锐气,为朝廷立威!朕心甚慰,甚慰啊!”
李承乾乾笑:“全赖父皇天威,儿臣不敢居功。”
“功就是功,过就是过!”
李世民大手一挥,豪气干云。
“朕想好了,金银俗物,不足以彰显你的功绩。朕要给你一个真正能让你施展才华的赏赐!”
来了。
它带著一身的麻烦,来了!
李承乾的心,正笔直地坠向无底深渊。
只听李世民朗声道:“朕决定,採纳你『救灾券之策的精髓,在户部之下,增设一司,暂名『宝泉监!”
“专司『救灾券的印发、兑付、流转以及未来的『宝钞勘磨之职!”
李世民的目光灼热,像两颗钉子,要把李承乾钉死在原地。
“而你,便是这『宝泉监的首任督办!”
轰——!
李承乾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“侥倖”的弦,应声绷断。
宝泉监?
督办?
国家银行行长?!
他只想当个混吃等死,醉生梦死的咸鱼太子,结果他爹直接给他安了个央行行长的死缺!
这比杀了他还难受!
管钱,管全天下的钱,那是人干的活儿吗?里面的弯弯绕绕,算计倾轧,能把一个活人活活耗成一具枯骨!
“父皇,不可!”
李承乾急了,脱口而出。
“儿臣、儿臣……我不懂啊!”
他又一次祭出了自己的终极奥义——摆烂三字经。
然而,这一次,李世民和房玄龄等人,只是交换了一个“果然如此”的眼神。
那神情分明在说:看,他又开始了,他又开始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谦逊和深谋远虑了。
李世民欣慰地凝视著他:“好一个『我不懂。承乾,你这三个字,如今已是天下士子的座右铭。你越是说不懂,便越是证明你懂得以敬畏之心,处国之重器。此事,非你莫属!”
房玄龄立刻跟上,语气温和,却字字如铁:“殿下放心,『宝泉监草创,千头万绪,臣与克明愿为殿下副贰,一同参详谋划,绝不让殿下劳心费神。”
杜如晦也点头:“殿下只需把握大略,定下『道法自然之总纲,余下之『术,我等自当为殿下办妥。”
李承乾的视野,一片灰暗。
他看著这君臣三人,一个给他戴上名为“你最懂”的皇冠,两个给他铺好名为“我们帮你干”的台阶。
他所有的退路,都被堵得水泄不通。
这哪里是赏赐?
这分明是一副用纯金打造、镶满宝石、用万民称颂声淬火的沉重镣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