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理由。”
“第一,川子不止发了帖子。他一边宣布海峡永久开放,一边下令中央司令部维持对我们的港口封锁。他用左手给我们开门,右手继续掐我们的喉咙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第二,如果我们不理他,让船通过,川子明天会发第十二条帖子,说他不仅拯救了世界能源市场,还让伊朗彻底屈服。他的谎言会成为谈判的新起点。我们不能让他的谎言变成基准。”
穆杰塔巴没有反应。
“第三。”海军代理司令的声音变得更低,“坦格西里死了十九天。以色列人杀了他,川子什么都没说。没有慰问,没有哀悼,没有一句话。现在他发了七条帖子,宣布伊朗已经投降。阁下,今天不回应,以后每一次回应都会更难。”
穆杰塔巴缓缓站起来。
肋骨上的伤处传来熟悉的钝痛。
他走到通讯台前,拿起加密电话,电话那头是伊朗伊斯兰议会议长卡利巴夫。
他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驳回去。一条一条驳。让全世界看到。”
他掛掉电话,转身面对海军代理司令。
“关掉海峡。”
二
革命卫队海军阿巴斯港指挥中心在四十七秒內完成了命令下达。
格什姆岛东部,藏匿在岩石海岸洞穴深处的二十三艘快艇同时点火。艇身涂著革命卫队的绿白蓝涂装,船头架设著12。7毫米重机枪。
艇上的人接到的命令只有两条:拦截。开火警告。不许伤人。
荷姆兹海峡彻底封闭了。
不是用一纸声明,是用二十三艘快艇围住八艘油轮的姿態。
三
格林尼治时间00:24
伊斯兰玛巴德,陆军参谋长办公室
陆军元帅赛义德·阿西姆·穆尼尔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办公桌上,然后解开军装领口的扣子。
他是两个小时前从德黑兰飞回伊斯兰玛巴德的。
四天的穿梭斡旋,四天的討价还价,四天的在华盛顿和德黑兰之间小心翼翼地搬运著措辞,像搬运一箱隨时可能爆炸的硝化甘油。伊朗外长阿拉格齐亲自到德黑兰机场迎接他,这是高规格的礼遇,也是无声的压力——全世界都在看,看这位六十五年来巴基斯坦首位陆军元帅,能不能在美伊之间架起一座不塌的桥。
他以为自己至少摸清了德黑兰的底线。
伊朗同意在黎以停火期间对按规定路线行驶的商船开放荷姆兹海峡——“停火期间”。“按规定路线”。“有限开放”。三个限定条件,每一个都是他在德黑兰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,与伊朗伊斯兰议会议长卡利巴夫面对面磨出来的。
然后美国总统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七条帖子。
穆尼尔从第一条读到第七条,手指越来越凉。
第一条:“伊朗海峡已完全开放,可全面通行。谢谢!”
他把“停火期间”刪掉了。他把“按规定路线”刪掉了。他把“有限”改成了“永久”。
第二条:“伊朗同意永久停止核计划,永不关闭荷姆兹海峡,並將全部核材料移交给美国。我们不付一分钱!”
穆尼尔记得自己在德黑兰的谈判桌上,亲耳听到卡利巴夫说出那句原话——“浓缩铀不会离开伊朗领土一寸。”
那是卡利巴夫的原话。一字不差。川子把这句话翻过来,当成伊朗的“同意”发了出去。
第三条。第四条。第五条。
每一条都在做同样的事:把伊朗明確拒绝的条款,写成伊朗已经接受的协议。
穆尼尔把手机拿起来,翻到第七条帖子。
“我们刚刚拯救了世界能源市场。油价將大幅下降。感谢我!”
他把手机再次扣到桌面上,手指按著屏幕边缘,按到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