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怕。
那是她终於看明白——今夜这盘棋,从头到尾都没给她留活路。
她眼神先是惊,再是怨,隨后怨意翻成了恨,到最后,只剩一层压都压不住的绝望。
陆长安没有再逼。
这种时候,再逼,她反而容易死扛。
现在最要紧的,是等她自己塌。
耳房里静得只剩灯焰爆开的细响。
就在这片死寂里,外头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却极整齐的甲片摩擦声。
有人封廊了。
常保成顿时精神一震,连滚带爬扑到门边听了一耳朵,回来时眼里都带著光:“殿下!是东宫卫!三道门都锁住了!”
朱標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可地上的柳女史听到这句话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退尽。
门封了。
外头进不来,里头也出不去。
她死攥著不肯鬆手的那点侥倖,到这一刻,终於被东宫卫的铁甲活活掐断了。
陆长安看著她这副模样,忽然抬手,將她脱臼的下巴“咔”的一声又给她接了回去。
这一接,疼得柳女史整个人猛地弓起,喉咙里滚出一声濒死般的抽气。
陆长安贴著她耳边,声音轻得像阴风:
“现在这张嘴能用了。”
“说。”
柳女史趴在地上,喘得厉害,嘴角带血。她咬紧牙,像是还想撑最后一口气。
朱標看著她,忽然吐出一句:
“你主子,是不是就在东宫。”
这句话像最后一根钉子。
柳女史眼珠狠狠一震,隨即竟本能地抬起头,看了一眼屏风后。
只这一眼,便够她死了。
陆长安与朱標几乎同时捕捉到了她这个动作。
她看的,不是朱標的暖榻。
而是更里头那间平日拿来放帐册和值牌的小隔室。
那地方藏在屏风后阴影最深处,门窄,室小,若不细看,几乎与整面墙融成一体。
有人。
或者至少,有一条最关键的线,还藏在那后头。
陆长安眼神骤厉,转身便往屏风后冲!
可就在他迈出去的同一瞬,那扇本该关死的小隔门里,忽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瓷裂脆响——
像是有人,打翻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