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火。
是旧的龙积在砖里的残热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陆长安低吼一声,刚想叫人砸,手却又猛地按住了陈虎抬起的刀柄。
“不能出声!上头是坤寧宫!”
陈虎瞬间反应过来,立刻反转绣春刀,將极薄的刀尖顺著那块发热的砖缝狠狠攮了进去。
没有砸墙的闷响,只有令人牙酸的“喀啦喀啦”刮擦声。地龙常年烘烤,砖缝里的灰浆早已酥脆成渣。陈虎双手青筋暴起,死命一別。
“扑哧——”
一声闷响,整块黑砖被生生撬脱,连著半捧发烫的干灰簌簌砸在地上。
砖后头,是个黑洞洞的方口。
一股远比外头更燥、更热的风,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烬味,扑面吹在陆长安满是冷汗的脸上。
顺著那条火道往上听,竟还能隱约听见极轻极闷的动静——像是铜鉤轻碰,也像是有人穿著绒底宫履,在厚厚的地衣上缓缓挪步。
陆长安心头狠狠一跳。
这味道,这动静,他在宫里见识过。
坤寧宫!
这条旧地龙,通的竟真是大明皇后的坤寧宫本宫!
陆长安猛地转头,在这如同活棺材般的地下死死盯住蒋瓛,压抑的嗓音里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:
“蒋大人!通了!”
“这墙后头……就是坤寧宫的正殿!”
黑暗里,蒋瓛眼底骤然掠过一道比刀锋还冷的寒光。
井口断风,原本是高福顺给他们布下的绝路。
可谁也没想到,这条被宫廷秘史尘封了百年的地龙主脉,此刻竟成了他们反咬上去的唯一生门。
一旦从这块热墙爬出去——
他们撞上的,就不再是井底逃命的老鬼了。
而是坤寧宫里,活著的人。
“爬。”
蒋瓛第一个矮身钻进了那个散著檀香气的火道。
陆长安紧跟其后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今夜真正要见光的,恐怕已不只是血。
还有坤寧宫底下,埋了多年的那张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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