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蒋指挥使……”
“陆公子……”
“何必咬得这样紧。”
陆长安心头一寒。
是高福顺。
那老鬼竟然还没走远!
蒋瓛的步子没有半分迟疑,反倒更快了三分。他冷笑一声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带刀:
“老阉狗,死到临头还想动嘴皮子?”
高福顺在黑暗里幽幽笑了一声,那笑声被砖壁来回折转,越发瘮人。
“蒋瓛,你真以为自己查的是坤寧宫的暗线?”
“你查的,分明是皇上的心病。”
话音未落,那更毒的一句已经顺著风道直灌向陆长安:
“陆公子,你真当自己是执棋的手?”
“別傻了。在皇上眼里,你不过是块替太子挡刀的肉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专门往人最虚的地方钻。
陆长安心口一缩,胸前旧伤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。可他几乎没有半点迟疑,立刻咬破舌尖,逼著自己清醒过来,嘶声低喝:
“別听他的!他在赌我们分心!”
蒋瓛连头都没回,只冷冷吐出四个字:
“他赌输了。”
眾人呼吸齐齐一屏,死死盯向前方。
逼仄砖道尽头,赫然出现了一道光。
不是昏黄烛火。
而是一束从头顶斜斜劈下来的、冷如霜雪的月光。那道月光在飞扬的灰尘中切出一条笔直白线,照亮了砖道尽头的一处圆形穹顶。
井。
陆长安瞳孔骤缩。
那是一口宫中废弃的枯井!
高福顺这条地龙旧道的尽头,竟真连著一口能直通地面的井!
而且从井壁的青砖湿痕和井口那一圈磨痕来看,这绝不是多年没人动过的废井。有人常年借著这口井上下,甚至还细细打理过井沿,不叫它在明面上露出半点古怪。
“啪。”
前方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,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搁在了砖沿上。
蒋瓛在狭窄砖道里根本直不起身,整个人犹如一头贴地匍匐的恶狼,左手反掌向后一探。身后锦衣卫立刻將一把上满弦的暗弩塞入他掌心。
空间太矮,他甚至无法抬臂瞄准,只能將机括死死抵在满是泥垢的青砖地上,借著那束月光,凭著直觉悍然扣动悬刀!
“嗖——!”
短箭贴著地砖撕裂黑暗,带著尖锐破风声直奔那束月光而去。
“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