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红说:“书记,司徒空还在电视台,安排什么时候见面?”陈青转过身,看着她:“你安排一下,明天上午,我请他喝茶。”晚上,陈青回家之后,对司徒空今天所说的话又想了想,似乎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。但能否行得通,也可以听一听司徒空的意见。第二天上午九点,陈青在他的办公室见到了司徒空。司徒空五十出头,头发花白,戴一副黑框眼镜,穿着深色的夹克,看起来比电视上瘦一些。进门的时候,他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的布置,目光在书架上那瓶河水上和密封袋里的石头上停了一秒,然后移开。“陈书记,久仰。”他伸出手。陈青握住他的手:“司徒先生,昨晚的节目,我看了,说得好。”司徒空有些意外:“您不生气?”陈青笑了:“我为什么要生气?您说的是实话,虽然不全对,但说的是实话。”司徒空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:“陈书记,您这个人,跟我见过的领导不一样。”“哪里不一样?”“您不怕听实话。”陈青招呼他坐下,让萧红倒了茶。“司徒先生,今天请您来,是想请教一个问题。”“您说。”“烂尾楼的事,您觉得,新阳应该怎么处理?”司徒空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陈书记,我跟您说实话,昨晚在节目上,我说的话,是我的学术观点,但学术观点,不等于操作方案,新阳的情况,我了解得还不够,如果要我提建议,我需要更多的时间调研。”陈青点点头:“那就调研,新阳欢迎您。”司徒空看着他:“陈书记,您不怕我调研出什么不好的结果?”陈青笑了:“怕什么?不好的结果,也是结果,知道了问题,才能解决问题。”司徒空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陈书记,我还有另外一个请求。”“您说。”“我想去新华村看看,不是走马观花,是住下来,跟老百姓聊一聊。”陈青想了想,说:“可以,我让人安排。”司徒空摇摇头:“不用安排,我自己去,带着问题去,才能找到答案。”陈青看着他,从这个专家的眼睛里,看到了一种东西!不是傲慢,是认真。“好,我尊重您,但有一条!您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都可以跟我说,好的坏的,都行。”司徒空站起来,伸出手:“陈书记,谢谢您。”陈青握住他的手:“司徒先生,该谢的是我,您肯来新阳,是新阳的福气。”司徒空走后,萧红进来收拾茶杯。“书记,您真的让他一个人去新华村?”陈青点点头:“让他去,专家要接地气,才能出真知。”萧红有些担心:“万一他说出什么不好的……”“问题压下其实也没有解决,新阳的问题也是很多城市的问题,不是单一的。”陈青说出了观点,又果断转移了话题,“关于清水河治理的方案,第三版出来了吗?”“出来了,根据市民的意见,调整了几个细节,主要是河岸绿化带的设计,还有亲水平台的位置。”“好,明天开会讨论,另外,新华村拆迁的补偿标准,也要尽快定下来,代齐伟的那些赃款,能追回多少算多少,不够的部分,市里想办法,烂尾楼的事可以找到合适的方法后执行,但新华村没有拖下去的必要,这一次要动真格的。”萧红点点头:“好,我通知各部门。”陈青转过身,看着办公桌上那堆材料!清水河的治理方案,新华村的拆迁计划,烂尾楼的处置方案。每一份都是厚厚的一沓,每一份都关系着成千上万人的生活。他想起司徒空昨晚在节目上说的那句话!“用财政资金兜底,是最简单的办法,但不是最好的办法。”不是最好的办法,但有些时候,是唯一的办法。在他心里,其实昨晚初步的方案已经想好,首先要切割产权。之后其实可以仿效金融abs的做法,物业收入同样可以打包出售。可是,体量小的话形不成优势产品,所以,单是新阳一个城市肯定是不行的。而且,这个想法现在还不能告诉司徒空,必须要先给省领导请示之后才行。他坐下来,翻开笔记本,把这些记下来之后,准备写成一个简单的报告。写完之后,他合上笔记本,然后他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“代总,我是陈青,技改资金的事,跑得怎么样了?”电话那头,代东强的声音有些沙哑:“还在等,省环保厅那边说,要等领导批示。”“别等了,你先把方案报上来,市里先配套一部分,环保设备,先上马,钱的事,后面再说。”代东强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陈书记,谢谢您。”陈青说:“不用谢,把设备装好,把河治好,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。”,!这是代东强在与市政府签订的一项协议中约定:环保设备更换和清水河治理的款项先由市政府出资开工,新阳化工则以全部资产抵押,一旦资金出现问题,新阳化工将不再独属于省国资委。这看似不合理、不合规的协议,签的是决心。陈青也把这份协议发给了马骏,请他在省国资委的会议上请示。他做好了打算,如果省国资委不通过这个方案,他就强行关闭新阳化工。最终妥协的一定会是国资委,毕竟环保是国策。他挂了电话,站起来,穿上外套,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很安静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。他走下楼,出了市委大院,沿着街道慢慢地走。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多了些,有人在讨论昨晚的节目,有人在议论新华村拆迁的事。更多的人在为自己的生活忙碌。清水河边,河水还是那个颜色,但岸边的围挡已经架起来了,工地上有人在忙碌。治理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清淤,这些淤泥已经联系到加工企业,不会污染农田和土地,而是会被加工制成行道地砖使用。一台挖掘机停在河滩上,履带上沾着黑色的淤泥。几个工人正在架设管道,有人喊了一声,声音在河面上回荡。他站在岸边,看了很久。清淤的味道四溢,似乎是把不知道多少年的伤疤全都揭开。最多一年之后,河边应该有淡淡的清香,会有不少的市民逗留。:()权力巅峰:ssss级村书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