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孩子胳膊上怎么这么多伤呢?用勺子吃,吹一吹,刚出锅,太烫了。
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轴呢?以后挨打了去找官老爷,刚才那个官差老爷就不错。挨打了就找他。
还有城门口那些看门的也可以,谁欺负你,找他们也成。如今不同往日,你别怕那些穿官皮的,十里八乡的都是清河的小后生,有事只管找他们。”
老婆婆叠声说着,丹砂饿了多日,昨日到了清河县因缘际会吃了两口肉夹馍,今日又吃了个鸡蛋黄,就再也没吃过其他人能吃的东西。
如今有口热乎饭吃,一口下去就舍不了。
食色性也。进食是人的本能,她昨日被官衙那些人盯着,还能忍得住,此时再也忍不了。肚中空空,胃部如火撩烧的感觉并不美好,熨贴的白粥下肚还没什么感觉,现在一口鱼肉粥下去,整个人四肢都暖了起来。
就算现在死了,也值了。
老婆婆的话她听在耳中,不知道怎么回答,拿起勺子快速往嘴里舀。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老婆婆的话,一口接着一口,柳相北提着豆腐和香油回来时,她已经吃了三碗。
“得,又一个计西东。”
柳相北把东西交给老婆婆,连忙给自己盛了一碗,也不用勺子,一口下去就是大半碗。嚼碎鱼肉咽下去,再一口下去,碗里的粥就见底了。
他自信自己的刀工,鱼片是一根鱼刺都没有,吃得那叫一个畅快,辛辣的姜片都直接嚼碎咽下。
又是个饭量大的,眼看不够吃,麦芽儿放下勺子,无奈道:“你们吃着,我去买些东西。”
不多时,她就拿了油酥烧饼回来,烧饼掰碎丢进鱼汤里滋味也是不错的。
丹砂心中没了顾忌,将这顿饭当成最后一顿,猛吃狠吃。暗中发誓就算死,也要做个饱死鬼。
麦芽儿不知道她的食量,见她喝了一碗白粥,四碗鱼片粥;吃了三个烧饼,另外不知道多少豆腐鱼汤,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,发觉鼓得厉害,连忙按住她的手。
“别吃了。”
麦芽儿从小荷包里掏出铜板放在桌上,拉着人站起来。
“婆婆我先走了,锅里的你留着吃,剩下的喂鱼喂狗。”
柳相北还在啃最后一个烧饼,听到这话,眨了眨眼,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道:“她说我是狗?”
卖粥的老婆婆咧嘴露出没几颗牙齿的牙床,坐在高凳子上快活地晃动双脚。
“没呢,官差老爷听错了。”
今日有个好收成啊,她伸手一枚一枚拿起桌上铜板,一张老脸笑成**。
“等存够了钱,给我那老头子换个大棺材,我俩以后要躺在一起的。”
柳相北顿时哑然,也不计较那点话锋了。从怀里摸出来三个铜板推过去,“给你添三个。”
他哥还在邙丘山上埋着呢,连棺材都没。爹娘更是不知道尸骨遗落到何处。柳相北挺羡慕这老婆子,至少她知道以后死了埋哪里,和谁埋在一起。
柳相北想了想,又掏出两枚铜板。他喜欢存钱,想给自己一个家,能拿出来的就只有这些了。
“我就这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