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的眼眸里,没有玩笑,没有戏谑,只有认真和虔诚。
“什么?心……爱?”
“是的,贝拉,我喜欢你。”
雷古勒斯看着她愣住的表情,又笑了一下,有些苦涩:“不是家族安排的那种喜欢,不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喜欢。”
“是我自己心悦于你。”
贝拉张了张嘴,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决绝地端起那只石碗,将毒药一口一口灌入喉中。
痛苦的回忆如同被撕裂的伤口,幻象像潮水一样涌来——
母亲的尖叫与哥哥的争吵,在格里莫广场阴森走廊里回荡了无数个日夜。
画像里祖先们此起彼伏的咒骂,那些声音像钝刀子,一刀一刀割在雷古勒斯年少的心上。
父亲佝偻的身躯,在长桌尽头沉默地坐着,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。
眼睛早已失去了焦距,仿佛活着对他而言,只是一种漫长的等待死亡的过程。
雷古勒斯拥有着惊人的意志力。当日后邓布利多也需要在哈利的诱导与帮助下才能喝完那碗毒药时,此刻的他,从头到尾,自己硬生生扛住了这份痛苦。
然而,幻象再次浮现——
黑魔王的怒火,那张脸在黑暗中扭曲,眼睛里的暴怒足以将任何人的勇气焚烧殆尽。
但比那更可怕的,是黑魔王看向贝拉时那不同寻常的态度——那种若有若无的兴趣,如同毒蛇打量猎物的目光……
雷古勒斯感到一阵彻骨的嫉妒,继而是更深的恐惧。
他艰难地转过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贝拉。
她几乎要哭出来了,脸色惨白,嘴唇紧紧抿着。
于是雷古勒斯笑了,他知道自己内心在想什么,那些念头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反而格外平静:
‘我从来都不自诩为英雄,原谅我是个卑劣的斯莱特林。
只能用这种方式,博取你的关注,获得与你的羁绊。’
然后他转过头,不再看她,将最后一口毒药仰头灌下。
再次醒来时,雷古勒斯只觉得无边无际的寒冷正将他拖入深渊。
恐慌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他死了吗?这是地狱吗?为什么这么黑,这么冷……
“雷尔?雷尔!你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是贝拉。
“雷尔……求求你,醒过来……雷尔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贝拉特里克斯·布莱克,那个永远冷静、永远强大、永远游刃有余的女人,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咒语的光芒一道接一道落在他身上……
有用吗?贝拉不知道。雷古勒斯看上去并没有好多少,嘴唇毫无血色,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石盆里,那只假的挂坠盒早已被放入。
这次,挂坠盒里空空如也,没有留给黑魔王的遗言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。
而盆中的毒药,正在重新涌出,等待着下一个赴死之人。
贝拉顾不上那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