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因为…她那双眼睛。”陈平看向苏甜:“你见过殿下说起她母后时的眼神吗?”
苏甜点头,那眼神她有幸才刚见过。
“那就是了。”陈平靠回椅背,“那眼神像着了火,能把所有靠近的人都烧着。我想,跟着这样的人,就算死,也死得有点意思。”
他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自嘲:“十年了。我替她收集证据,安插眼线,看着赵颉一步步走进她的网。有时候我都忘了,她其实才二十一岁。”
苏甜喉咙发紧:“陈先生跟我说这些…”
“因为明天,我可能会死。”陈平平静地说,“那药我吃过一次,三年前试药的时候。很痛苦,像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扎。就算活下来,人也废了大半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殿下把先皇后的玉牌给了我。这意味着,她愿意用她母后留下的最后庇护,换我一条命。”
“所以我想看看,”陈平看着苏甜,“值得殿下如此对待的人,值不值得我赌这一把。”
苏甜握紧膝上的手:“那陈先生看够了吗?”
陈平笑了:“够了。”
他从桌下摸出一个小铁盒,推过来:“这个,麻烦苏小姐带回去给殿下。是我留的最后一点东西。”
苏甜接过,盒子很轻。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赵颉和北戎往来的信函。”陈平偷摸着左右看了看,确定美人才压低了声音,“他私贩的盐铁,有三成流向了北戎。通敌叛国,够他死十次了。”
苏甜实在是疑惑,她想不明白,但决定先相信赵平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?”她问。
“因为这是双刃剑。”陈平苦笑,“拿出来,赵颉必死。但也会打草惊蛇,他在北戎那边还有线,一旦暴露,那些人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,殿下想一网打尽就难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现在顾不上了。明天公堂上,如果我的‘招供’镇不住场,就把这个甩出去。就算不能立刻扳倒赵颉,也能让他脱层皮。”
苏甜攥紧铁盒:“陈先生…”
“时间到了。”陈平站起身,对着她深深一揖,“苏小姐,替我带句话给殿下。”
“什么话?”
陈平抬眼,眼神透过她,好似又回到了十年前:“就说……十年前江宁盐场那件事,我对不起林场主。明日,就当我还他的债。”
说完,他转身躺回床上,背对着门,不再言语。
狱卒的脚步声从甬道传来。
苏甜将铁盒藏进怀里,最后看了陈平一眼,转身离开。
走出天牢时,夕阳正好西沉。
橘红的光洒在枯草上,像着了火。
苏甜眯起眼,感觉怀里的铁盒烫得像块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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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公主府时,天已全黑。
萧璟月在书房等着,面前摆着棋盘,自己和自己对弈。
听到脚步声,她没抬头: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苏甜走到她对面坐下,把铁盒放在棋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