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端了粥进来,放在他案边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。
谢昀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怎么不问我在想什么?”
沈青摇摇头:“将军想说的时候,自然会说的。”
谢昀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可沈青看见了。
她的心,莫名地跳得快了一拍。
“沈青,”谢昀说,“你坐下。”
沈青愣了愣,在他对面坐下。
谢昀看着她,看着那张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,看着她那双总是安静却坚定的眼睛。
他忽然想问她: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
可他没问。
他只是说:“等这一切结束了,你想做什么?”
沈青想了想。
“回边关。”她说,“继续当兵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,“就够了。”
谢昀看着她。
看着她那双干净得像山泉一样的眼睛。
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有心疼,有敬佩,还有一丝,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、柔软的什么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到时候,我陪你回去。”
沈青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弯了弯眼睛,笑了。
那笑容,比窗外的月光还亮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岭南,裴钰正坐在一间密室里,看着面前的账册。
账册很厚,记录着这半年来他经手的每一笔银子、每一条人脉、每一个被他处理掉的贪官污吏。
有些名字,他记得很清楚。
比如那个侵吞赈灾粮款的县令。
裴钰让人将他儿子绑了,逼他吐出三倍的钱粮,再将他贪墨的证据递到知府衙门。
那县令被判斩立决,死前还在骂“晏清”是个魔鬼。
比如那个勾结山匪、残害百姓的富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