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头从侧门进了别苑,一路穿过花园、绕过月洞门,来到了朝露阁前。
他站在阁楼下面,仰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棂——半开的。帷幔轻轻飘动。
“师尊。”
他提了提声,但压着嗓子——不算大声——足够让阁内的人听到,又不至于引起别人的注意。
没有回应。
“师尊,是弟子。有急事禀报。”
片刻之后,窗棂内传出裴清平淡的声音。
“上来。”
陈老头从一楼的正门进了朝露阁,顺着木梯上了二楼。
推开虚掩的房门——
裴清坐在窗前的案几后面。
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,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明亮的光线中。
她今日的衣裙确实比昨天更加保守——月白色的高领长裙从脖颈一直覆盖到脚踝,衣料厚实不透光,袖口扎得很紧,连锁骨都遮得严严实实。
腰间系着一根素银色的细腰带,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出一个柔和的弧度——即便是这样保守的穿着,也无法掩饰她身材的惊人比例。
她没有化妆——修仙界的女修大多不施粉黛——但即便素面朝天,那张脸依然美到令人心悸。
午后的阳光在她的面颊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,衬得她的肌肤如同上等的和田玉——莹润、通透、不见一丝瑕疵。
酒红色的瞳孔淡淡地看着他,如同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。
她的左手搁在案几上——长袖遮住了锁灵环——右手边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和一卷合上的古籍。
“什么事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是陈述句。
她不问原因,只要结果。
陈老头弓着腰,站在门口,没有再往里走——维持着恰当的距离。
他知道,白天的裴清和夜晚的裴清是不同的——夜晚,她是一个失去修为的凡人,被他压在身下操弄的女人——但白天——她依然是无暇剑仙,玄玉宗宗主,他的师尊。
白天的她,不容冒犯。
“师尊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,没有了在章逸然面前的那副憨厚相,“师兄起疑了。”
裴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师兄昨晚去了王城藏经阁,查了噬元渊的资料。他已经知道了噬元大阵可以消散修士的修为。今早他约弟子逛修士街——实际上是在试探弟子——他提到了噬元渊和噬元大阵——看弟子的反应。弟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应该没有露出破绽。”
“但他的怀疑没有消除。”裴清的声音平静如水,那不是疑问,是判断。
“是。弟子估计——他现在缺的只是最后一步验证。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对师尊施放灵力探查术——或者——在师尊身边感知灵压。师尊如今……体内没有灵气——身上也没有灵压——筑基后期的修士只要刻意感知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清打断了他。
她端起那盏凉透的茶,浅浅地啜了一口。放下。
“你有什么办法?”
这句话让陈老头微微一愣。
不是因为她问了——而是因为她问的是你有什么办法而不是我自有应对。
这意味着——她承认了。承认在这件事上——她确实需要帮助。
虽然她的语气依然冷淡到如同在谈论别人的事——但那句问话本身——已经是裴清这种性格的人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。
陈老头从贴身里衣的内袋中取出了那张折叠好的灵压伪装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