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竹帘回到后厅时——章逸然依然在与掌柜讨价还价。碧水寒已经被取出了展柜,摆在柜台上,章逸然正在用灵力细细地探查剑身上的灵纹。
“肚子好点了?”他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。
“好多了好多了。”陈老头拍着肚子,嘿嘿笑了两声,“可能是昨晚吃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
章逸然没有追问。
巳时过半。
章逸然以七百五十灵石的价格买下了碧水寒。掌柜笑得合不拢嘴,亲自用灵木匣装好了灵剑,双手奉上。
两人走出百兵堂,沿着修士街往回走。
街上的行人比清晨更多了。各种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灵器碰撞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片喧闹的市井之声。
陈老头弓着腰走在章逸然身后,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脱身的话术了。
但还没等他开口——章逸然先停住了脚步。
“陈师弟。”
“嗯?师兄怎么了?”
章逸然转过身来,看着他。
深蓝锦袍在阳光下泛着丝绸的光泽。
腰间新挂上的碧水寒灵剑的剑鞘在日光中折射出幽蓝的光晕。
他的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格外俊朗——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温润的眸子——此刻带着一种陈老头不太读得懂的复杂神色。
“你帮我跑个腿。”他说。
“师兄吩咐。”
“这封信——”章逸然从袖中取出一个蜡封的信封,递给陈老头,“帮我送到城南的望月楼。交给一个叫沈七的人。他会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等。”
陈老头接过信封,翻了翻——蜡封完好,看不到里面的内容。
“沈七?那是谁啊?”
“一个故人。”章逸然的语气淡淡的,没有多解释的意思,“送到就行。”
“好嘞。师兄还在修士街逛不?”
“我去趟藏经阁。昨晚有几册典籍还没看完。”
(又去藏经阁。)
陈老头的心里咯噔一下。
(他还在查。而且——他让我去送信——是想把我支开——好让他自己去查。)
但表面上,他只是点了点头。“行,老头子送完信就回别苑。师兄慢逛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在修士街口分道扬镳。
章逸然转身往北——藏经阁在王城北区。
陈老头弓着腰往南走了几步——等章逸然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之后——他立刻停下了脚步。
转身。
朝别苑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信可以晚送。
师尊那边不能再等了。
栖鸾别苑。午时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