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华大笑着一路小跑追了上来,然后极其自然地挤到了黑铁和千岁之间。
她个头比千岁高两寸,肩膀几乎蹭着黑铁的肩膀。
随着她追上来的动作,那件大红的阵羽织被风扬起,里面紧绷绷的黑色紧身衣之下,那两座沉甸甸的乳肉激荡出一阵夸张的晃颤——那种晃颤的幅度不是刻意制造出来的,而是因为那乳肉的尺寸和柔软度所自然形成的物理惯性。
即便隔着半尺的距离,黑铁都能感受到那阵波动所带来的空气扰动。
他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。
千岁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,然后收回视线,继续往前走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但黑铁总觉得那道视线里包含了一句“——你刚才在看哪里”的无声拷问。
“话说回来——”桃华忽然将太刀往地上一杵,双手扶着刀柄末端,下巴搁在手背上,歪着脑袋看向黑铁,“黑铁大哥,你不好奇吗?”
“好奇什么?”
“本小姐的事啊,”桃华眨了眨那双桃花色的眼睛。
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柔,不再是之前那种大吼大叫的豪放嗓门,而是降到了像是在深夜烛火边讲话时的音量。
这种语气的转变太过自然,以至于黑铁一开始甚至没意识到到底是哪里不一样——直到他反应过来,桃华平时说话的那个“豪放笨蛋模式”和现在这个“女人味的正常模式”之间的差距,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。
“你不想知道——为什么本小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?一个人守在骸见关杀妖魔,不怕死也不怕疼,整天笑个没完——黑铁大哥不觉得奇怪吗?”
“……”
黑铁沉默了片刻。
说实话,他觉得奇怪。
一个年轻女人独守废关隘两个月、以砍妖魔为乐、第一回见面就炫耀自己的胸围臀围——这要是不奇怪才见鬼了。
但他一直没问过。
因为在如今这个世道里,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两段不想被问起的往事。
他自己也是一样。
“想说的话你就说呗,”黑铁耸了耸肩,“不想说的话老子也不会追问。”
桃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那双桃花色眼瞳里的笑意慢慢地沉淀了下来,沉淀成了一种更为沉静、更为柔软的东西。
“……黑铁大哥,你这个人,真的很不会哄女人呢。”
“——什么?!老子这是在尊重你——”
“这种时候啊——”桃华伸出手指戳了戳黑铁的胸口,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,“——你应该说『老子想知道——关于你的一切老子都想知道』才对啦。女人都喜欢听这种话的——”
“……”
“不过算啦。”桃华将手指收回来,重新将下巴搁在刀柄上,那双桃花色眼瞳望向远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废墟轮廓,“你不想问,本小姐也想说。因为——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——前面那个城,感觉不太对吧。千岁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绷着肩膀,黑铁大哥你的手也没离开过刀。如果进了那里之后发生了什么的话——”她的声音又轻了几分,“本小姐怕有些话,以后就没机会说了。”
风从荒野上吹过。风里那股甜得发腻的腥臭味比之前更浓了一些。千岁的脚步没有停,但她的耳朵却在不动声色地听着身后桃华说的每一个字。
黑铁看着桃华那张在昏暗天光下忽然变得有些遥远的侧脸,沉默了几秒,然后——
“……你说吧。老子听着呢。”
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,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。
桃华偏过头来,对他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