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饿。”
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晚棠没有预料到的话:
“我查了一些资料。”
她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你失眠、吃不下东西、没有精力、情绪低落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事情,“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医生。”
“什么医生?”
“心理医生。或者精神科医生。”
这两个词像两颗子弹,击穿了林晚棠为自己搭建的否认堡垒。
精神科医生。
那不就是看精神病的吗?
“我没有精神病。”她说。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硬。
“我没有说你有精神病。我说的是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你觉得我得了抑郁症,对吗?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他的沉默就是回答。
“我没有。”林晚棠坐了起来,声音突然有了一些力量——那是否认的力量,“我只是太累了。我需要休息。我请了三天假,你看,我已经好多了。”
她甚至挤出了一个笑容。那个笑容让她自己的脸颊感到酸痛。
沈默看着她,眼神里有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。后来她才明白,那是心疼。
“好多了?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明天我就去上班。”
“晚棠——”
“我真的没事。”她加重了语气,像是在说服他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我就是需要调整一下。每个人都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,对吧?这很正常。”
沈默张了张嘴,最终没有再说什么。
那天晚上,林晚棠做了一个决定:她不会再让沈默看到自己那个样子。她会假装。她会把所有的症状都藏起来,像藏一堆肮脏的、见不得人的秘密。
因为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
如果让别人知道她可能得了抑郁症,他们会怎么看她?她会变成一个“有病的人”,一个“不正常的人”,一个“需要被同情的人”。她会被贴上标签,被归类,被定义。她不再是林晚棠——一个建筑设计师,一个独立女性,一个正常人。她会变成“那个抑郁症患者”。
她不要那样。
第二天,她按时起了床,洗了澡,吹了头发,化了淡妆,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,去了公司。
“你看起来好多了。”周敏说。
“休息了三天嘛。”林晚棠笑着说,声音明亮而正常。
她坐在工位上,打开电脑,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。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手在发抖。不是那种明显的、肉眼可见的颤抖,而是一种细微的、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震动,像一台引擎出了故障的机器,表面上还在运转,但内部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高频的、绝望的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