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否认(第3页)

这个念头让她觉得自己的某个部分已经腐烂了。一个正常的人类在看到一个小女孩的笑脸时,应该感到温暖,或者至少感到某种柔软的东西。而她感到的只有困惑——一种冰冷的、不解的、几乎是外星人般的困惑。

她不明白快乐是什么。她甚至开始怀疑,“快乐”这个东西是否真的存在过。也许它只是人类编造出来的一个概念,就像“永恒”或“完美”一样,一个现实中并不存在对应物的词语。

她站起来,离开了公园。

第二天,她哪里都没去。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,拉上窗帘,躺在床上,像一块正在风干的泥土。沈默去上班之前敲了敲卧室的门,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。她说不用了。

他站在门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给你买了面包和牛奶,放在冰箱里。”

她没有回答。

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之后,她终于让自己放松了。不是那种舒适的、慵懒的放松,而是一种崩塌式的、放弃式的放松——像是终于不用再撑着一副正常的皮囊了。

她蜷缩在床上,把被子蒙过头顶。在被子的黑暗里,她终于允许自己承认一些事情:

她不想起床。不是“懒得起”,而是“起不来”。她的身体和床之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引力,像是一块铁被磁铁吸住了,任何试图离开的尝试都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。

她不想吃东西。不是“不饿”,而是“吃这个动作本身”变得毫无意义。咀嚼、吞咽、消化——这些过程有什么意义?食物进入身体,变成能量,然后她用这些能量去做什么?去继续活着?活着又是为了什么?

她不想见人。不是“社恐”,而是“和任何人交流”都变成了一种无法承受的负担。每一个“你还好吗”都需要她花费巨大的力气来回应,每一次“没事的,会好起来的”都像一把钝刀在她身上慢慢锯。

她不想做任何事情。不是“无聊”,无聊至少意味着“想做点什么但找不到合适的事”。而她是“什么都不想做”。连“想做”这个念头本身都消失了。

她在被子里躺了一整天。

期间她上了两次厕所,喝了一杯水。这就是她全部的活动量。

第三天,情况更糟了。

因为她开始想一个问题:如果三天假期结束了,她还是这样,怎么办?

这个问题像一颗种子,在黑暗的泥土里迅速生根发芽。它长出了更多的分支问题:

如果她永远都好不了呢?

如果这就是她的“新常态”呢?

如果她再也无法感受到快乐、再也无法投入工作、再也无法成为那个正常的人类呢?

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

这个“意义”的问题像一把刀,精准地插入了她思维中最脆弱的地方。作为一个建筑师,她习惯了为每一个空间、每一个结构赋予意义——这个楼梯为什么放在这里,这面墙为什么要开窗,这个材料为什么要选这种颜色。意义是她理解世界的坐标系。

但现在,她自己的存在找不到意义了。

不是为了什么而活着的。不是为了家人——她想到妈妈的脸,那张脸上有过多的期待和过少的理解,她不想成为妈妈的负担。不是为了沈默——她想到他昨天早上站在门外沉默的那几秒,那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。不是为了工作——那些建筑,那些图纸,那些方案,在宇宙的尺度上有什么意义?一百年后,这栋楼可能就被拆了,她画的那些线早就被遗忘了。

不是为了自己。

她甚至不知道“自己”是谁了。那个喜欢设计、喜欢咖啡、喜欢在周末去美术馆的林晚棠,她已经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还在呼吸的、会走动的、会说话的躯壳,里面装满了灰色的、没有形状的、不断膨胀的虚无。

第三天晚上,沈默回来的时候,发现她还躺在床上,穿着昨天的那件T恤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睁着,但没有在看任何东西。

沈默在床边站了很久。

然后他坐了下来,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。他的手很温暖,但她几乎感觉不到。

“你在发烧。”他说。
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她的声音很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用过。

“你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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