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临戎城,朔风卷着细雪,抽打着夯土城墙上新插的汉家旌旗。
刺史府内,炭火烧得正旺,驱散着塞外刺骨的寒意。
刘备正与关、张、阎柔、刘子惠等心腹围炉议事。
朝廷的褒奖文书还没传到此处,秋冬战役彻底结束后,朝廷也会派来监军使者持节调查边将的实际战果。
汉末虚报瞒报实属常情,但流程总是要走的。
刘备一边探听朝中动向,一边在临戎厉兵秣马。
子惠言及朝中事时,不由得担心道。
“听闻清流那边在曹节把何贵人推到皇后的位子上后,好似反扑的更猛了。”
“而司徒杨赐因病被罢免,换上陈耽当司徒的节点,也很凑巧,就在今年九月。也正是曹节开始扶持州将进攻五原之时。”
“杨赐是故意隐退,想换个更不怕死的清流去攀咬曹节,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呢?”
“尚不知晓。”刘备道。
“备听闻,杨赐素来和袁绍一样,一直包庇党人,其府臣孔融更是多次在朝中评击宦官。”
“说到底弘农杨才是天下清流魁首,更是掀起清浊党争的领头人。
“目下,党人均遭受禁锢不得出仕,在朝中一直闹得最凶的两家却仍然安然不倒,说来也是奇了。”
“唉,你们说,这党锢禁锢的到底是朝堂外的小姓,还是朝堂里的大姓。”
简雍冷笑道:“当然是小姓,大姓躲避党的手段可多了去了。他们可以操控舆论让小姓去出头,自己是决计不会愿意亲自下场的。”
“等到朝廷禁党人,这些屡世三公的大姓便在后包庇党人家属,坐收名望,还能一面在朝廷呼风唤雨,岂不美哉?”
“世人都说,弘农杨氏满门清名,不象汝南袁氏子孙跋扈无忌。我看倒也未必,只不过杨家门风稍好,对子孙管的严格些罢了。”
“这俩家本质上区别不大,世人都知,袁家脚踏清浊两条船,可谁能保证杨家在宫里头就没有人手。”
“玄德,我们也不能只吊死在浊流一边儿啊。”
“得在两边都有帮手,来日才好办事儿。”
朝堂里的弯弯绕绕,刘备也管不着。
“清浊之分备无心攀扯,好了,此事暂且放下,话说回朔方,马政,乃朔州立身之本,无健马,则无强兵,无强兵,则疆土难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