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大胜,全克朔州的消息很快传回尚书台。
雒阳漫天飞雪下。
曹节府邸中,弟弟曹破石、侄儿曹绍都在静候佳音。
秦汉以来,掌权中枢,且权势过大之人,要么通过废帝挟持年幼的天子掌权,要么取代天子自己掌权。
曹节纵然是有史以来权力最大的宦官。
但他做不到以上任意一条,因为他没有直系亲子,只有一个女儿。
这也就意味着,南阳曹家的繁荣全系于他这个尚书令的位子。
“自古以来,内朝权宦多不得好死。
“我死后,曹家还能安然吗?”
曹绍起身道:“伯父多虑了,我曹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。”
“在内朝有女尚书为眼线,在外朝各地两千石都出于伯父之手。”
“即便某朝一日,伯父不在,叔父在五校掌握兵权,小侄儿在东郡为太守,何愁不能延续富贵。”
“呵呵,王甫还活着的时候,也这么想。”窗外飘雪依旧,曹节转身坐回了榻上,伸手烤了烤火。
“那渔阳人阳球当初也只是王家的一条狗,可这条狗来了京师,便猖狂了,他竟能把王甫、段颎一起咬死了。”
“老朽现在走的路,和当年王甫有何区别?”
“如果刘备不能战胜西部鲜卑,如同夏育、田晏、臧旻之流全军复没————那就到了我家灭族之日了。”
年轻的曹绍摇头道:“不可能,他们敢!”
曹节冷笑一声。
“你还年轻,没见过官场的残酷,东京常年政变,一场战败就会成为朝外清流倒曹的绝佳契机。”
“老夫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,只想在有生之年,把我曹家安稳下来。”
“你们没有我的手段,我死后,你们控制不住朝局的。”
曹破石不解道:“所以,兄长借力于刘备,希冀于他在朝外当我曹外援。”
“可边塞的人都是狼心狗肺之徒,就算兄长帮他,他也不一定念旧情。”
“到时候,风浪一起,指不定他刘备还会落井下石。”
“我倒了,他也跑不掉的。”曹节笃定道。
“别忘了,是谁帮他打赢了鲜卑,不是那些清流,是我!”
“是老夫给他不遗馀力的提供钱粮,没有老夫,就没有他刘备的今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