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泉的水汽依旧氤氲,带着草木清香的暖意丝丝缕缕缠绕在肌肤上,氤湿了鬓发,也模糊了界限。
晋棠靠在萧黎怀中,喘息尚未完全平复,脸颊贴着萧黎温热微汗的胸膛,耳中是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,仿佛擂在自己的心尖。
萧黎的手臂依旧环着晋棠的腰身,掌心贴着他光裸的脊背,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着。
“王叔。”晋棠的声音还带着些情动后的微哑,闷在萧黎胸口。
“嗯?”萧黎低头,下颌蹭了蹭晋棠柔软的发顶。
“快过年了。”晋棠说着,指尖在萧黎胸口画圈,“江南那边,霍铉他们也该回来了吧?”
“算算日子,就在这几日了。”萧黎握住他作乱的手指,放到唇边吻了吻,“陛下想见他们?”
“想。”晋棠诚实地点点头,又摇摇头,“也不全是想,就是觉得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,总算要过去了。”
萧黎听懂了,将晋棠搂得更紧了些:“都会好起来的,有陛下在,有大昭的臣民在,一切都会越来越好。”
晋棠在萧黎怀里动了动,眼睛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清亮:“嗯,等霍铉他们回来,朕要好好封赏,还有王忠,还有……你。”
说到最后,晋棠的声音低了下去,脸颊又有些发热,眼神却亮晶晶的,带着点狡黠。
萧黎心头一烫,低头吻了吻晋棠的额头:“臣不需要封赏,能守在陛下身边,便是最大的恩赐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晋棠立刻反驳,撑起身子,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荡漾,“该给的一样都不能少,我的王叔值得最好的。”
晋棠眸中映着水光与萧黎的倒影,璀璨得令人心折。
萧黎望着晋棠,喉结滚动,最终只是深深地看着他,万千言语都化作了眼底一片沉沉的温柔与炽热。
“好。”萧黎哑声应道,“都听陛下的。”
腊月二十,霍铉率领的南征大军主力,终于押解着部分重要的杨氏俘虏和装载着第一批查抄逆产的车队,浩浩荡荡地返回了京城。
这一天,天空竟难得地放晴,冬日的阳光虽然淡薄,却驱散了连日的阴霾,为皇城披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外衣。
百姓们早早得知了消息,自发地涌上街头,挤在御道两侧,翘首以盼。
他们想亲眼看看这支为朝廷平叛的得胜之师。
当旗帜招展的军队出现在长街尽头时,人群发出了欢呼。
玄甲卫与白旄卫的将士们虽然经历了长途跋涉和江南战事,但精神依旧昂扬,队列整齐,马蹄踏在清扫过的青石路面上,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,自有一股百战精锐的凛然气势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那些沉重的马车,车轮深深碾过路面,显然装载着非同一般的物事,虽用油布覆盖,但偶尔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的箱笼边缘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或珠宝特有的光泽,引得人群阵阵低呼。
霍铉、屠巍骑马行在队伍最前方,他们望着前方巍峨的宫门,望着道路两旁热情却井然有序的百姓,心中亦是感慨万千。
这一趟南下,波谲云诡,刀光剑影,如今终于得胜还朝,目睹京城安稳,百姓拥戴,所有的辛苦与风险都值得了。
大军在皇城外指定的校场驻扎,霍铉等将领则卸去甲胄,换上朝服,入宫觐见。
太极殿内,今日的朝会气氛格外不同,今日的重点就是听捷报、行封赏,让大家都过个好年。
晋棠端坐于御座之上,头戴十二旒冕冠,玄端朝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威严,只是那冕旒之后的目光,比往日更加明亮有神,唇角一直挂着轻松的笑意。
霍铉等人入殿,大礼参拜,声音洪亮:“臣等奉旨南征,剿灭逆党,今凯旋还朝,特向陛下复命!”
“平身。”晋棠的声音透过冕旒传来,“霍将军,将捷报呈上。”
“是!”霍铉起身,双手捧着一份装帧精美的捷报文书,由王忠转呈至御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