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孩童们顿时发出一阵鬨笑,赵义低著头不敢出声,脸涨得通红。
文鸯揉了揉他的脑袋: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,去把这匹马洗了,再回来把马字再写十遍。”
旁边的莫侯承力见赵义受罚,低头看著自己刚刚写到一半的“羊”字,手里的木棍停在半空,不敢继续往下写。
文鸯的目光落在莫侯承力的身上,莫侯承力紧张地站起身,手足无措。
文鸯没有责骂他,耐心道:“你见过羊吗?”
莫侯承力点点头。他从小在马背和羊群里长大,怎么可能没见过。
“羊头骨长什么样?”
莫侯承力恍然大悟,蹲下身先画了两道向外弯曲的短弧线,代表羊角;接著在下方画了三道长短不一的横线,代表羊的面部;最后在正中间画了一条穿过横线的竖线,代表羊的鼻樑骨。
他写完,伸出双手放在自己的头顶两侧,做出两个弯曲的手势,对著文鸯大声说道:“角!羊的角!”
发音有些生硬,但读音完全正確。
文鸯没有说话,拍了拍莫侯承力的肩膀,点了点头,隨后继续朝工坊的方向走去。
他本来就是路过,此时正急著去实验马钧改良的纺织机。
酉时,马厩外,赵义正满头大汗地弯著腰在黑马的后腿上刷洗,马腿上沾满了乾涸的泥浆,赵义只能一次次倒上水,用刷子一遍遍刮擦。
黑马倒是觉得很舒服,不时地扭头蹭赵义的脸庞。
他刷完最后一条腿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盯著黑马的四条腿看了半天,隨后一溜烟地跑到河边,在泥地里开始写“马”字。
上面是马头和马鬃,中间是马身,最下面是马腿。他重重地点了四个点,一点,两点,三点,四点。
写完十遍时,天已经黑了。
赵义回到了宿舍,其他孩童都已经吃完了晚饭,木桶里只剩下一点残羹冷炙。
他走回自己的铺位坐下,有些遗憾没有赶上晚饭,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埋怨的。
大不了就饿一整夜的肚子吧,以前不都是这么饿过来的么?
就在他准备和衣躺下时,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莫侯承力手里拿著半块麵饼,麵饼中间夹著一块咸肉。
他没有说话,直接把麵饼塞进赵义手里。
赵义没有推辞,用力咬了一大口,嚼得很大声。
“谢了。”他含糊不清地说道。
莫侯承力躺在土炕上翻了个身,背对著赵义。
“马,有四条腿。”
许久,莫侯承力在黑暗中乾巴巴地说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