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画了三道竖线,中间的一道最高,两侧的稍矮,底端用一条横线相连。这是一个接近於早期篆书写法的“山”字。
写完之后,皇甫晏指向连绵不绝的祁连山脉。
孩童们的目光顺著看去,三座高耸的山峰起伏,中间的主峰最高,两侧的山峰稍低,底部则连著平坦的地平线。
他们转过头,再次看向泥地上的那个字,形状一模一样。
“古人结绳记事,后观天地万物,依其形状画於竹帛之上,是为象形。”皇甫晏的声音在河畔响起,“画山之形,便为『山字。”
隨后,皇甫晏走到一旁,在泥地上画出一条弯曲的竖线,在竖线的两侧各自画出两道向下弯曲的短线。这是一个篆书的“水”字。
她指向脚下奔流不息的马营河。
“中间不断之线,为水之主脉。两侧短线,为水流击石激起之水波。此为『水字。”
赵义看著泥地上的“山”和“水”,张大了嘴巴;莫侯承力也瞪大了眼睛。
他们第一次知道,这些死板又无聊的线条原来是在画画!
“各自寻找空地,在泥地上写今日教的四个字。把字写大,写出形状来。”皇甫晏最后道。
孩童们立刻散开,赵义找了一块乾净的泥地,开始写“马”字。他画了上方的马头和马鬃,画了中间的马身,又在最下方画了一条长长的横线。
他觉得画横线比点四个点要省事得多。
莫侯承力蹲在距离赵义三步远的地方,在泥土里画著“羊”字。
此时,文鸯穿著一件没有袖子的短褐,手里牵著一匹高大黑马,顺著河岸走了过来。
军马的马蹄上钉著马蹄铁,走在泥滩上印出一个个u型的蹄印。
他看到皇甫晏站在一旁,便牵著马走了过去。
“沙盘不够用了?”文鸯看著满地写字的孩童,隨口问道。
“沙盘尺寸太小,且沙粒鬆散,无法练习笔画结构。在此处认字,效果更好。”皇甫晏答道。
文鸯点点头,低头查看著地上的字跡,停在了赵义背后。
他看著泥地上那个少了一部分笔画的“马”字。
“你这是何字啊?”文鸯出声问道。
赵义听到声音嚇了一跳,站起身大声回答:“回將军,这是『马字。”
文鸯將那匹黑马牵到赵义面前,马打了个响鼻,呼出的热气喷在赵义的脸上。
文鸯指著泥地上的字,又指了指身旁的黑马。
“这马有几条腿?”文鸯问。
“四条腿。”赵义老老实实地回答。
“那你的马,腿在何处?”文鸯指著泥地里那条代替了四个点的横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