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说了一句话,声音小得像气音,但咸伟懋听清了。
“抱着我……”
咸伟懋皱起眉:“体温已经降下来了,不需要……”
“需要。”常晟打断他,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紧了紧,指甲轻轻掐进他的皮肤,“开始冷了……里面冷……”
咸伟懋想起文献里的话,体温失衡的后遗症,患者可能会有持续的内冷感,这时候确实需要接近人体温度的外部热源帮助稳定。
他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蹬掉拖鞋,翻身上床。
常晟几乎是立刻贴过来,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窝,炽热的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衣服,攥得死紧。
咸伟懋僵了一瞬。
常晟的皮肤还是热的,贴在他身上,像一块刚烧开的烙铁。
但那双手攥得太紧了,紧得像是怕他跑掉。
他犹豫了一下,抬起手,覆在常晟的背上。
然后轻轻拍了拍。
“没事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又笨拙,“我在。”
常晟半晌没有回应,隔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说:“谢了,哥们。”
都是兄弟,应该的。
咸伟懋没再说话。
他就那样抱着他,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,掌心下那片皮肤慢慢从热变温,再从温变暖。
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久到他手臂都酸了,久到他开始迷迷糊糊地犯困。
怀里的人终于不再缩着了。
呼吸平稳下来,变得绵长而均匀。
咸伟懋低头看了一眼。
常晟睡着了。
睫毛安静地覆着,眉头终于舒展开来,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。
他想抽出手,想回自己房间。
刚一动,常晟的手就攥紧了他的衣角。
攥得很紧。
咸伟懋低头看着那只手,又看向那张睡着的脸。
他叹了口气,没再动。
算了。
反正床够大。
他闭上眼,没一会儿也睡着了。
-
不知过了多久,咸伟懋是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弄醒的。
他睁开眼,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。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淡淡的银色。
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