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问了奇怪的问题,却也是理所应当的问题。
你向直哉询问了他喜欢你的理由。
……喜欢的,理由?
好怪的问法,至少他觉得很怪。怪到光是听着都足够给他带来一种头重脚轻的虚浮感。
直哉感到前所未有的不自在,从思维到行动,估计都已经僵住了。他猜想这份诡异的违和源于周遭过分明亮的灯光,从余光里晕开成了电影镜头中常常会出现的光圈。这就已经足够不真实了。
但最不真切的,一定是你的问题。
喜欢的理由……他可答不上来啊。
一定是出于这个原因,他才不由自主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变成了他最讨厌的那类迟钝人士。
不存在的东西该怎么说?
直哉想,他又不喜欢你,一直一直都不喜欢你,从何谈起为什么会喜欢你?
如此真实的心思,直哉肯定不会说出口。他一如既往地扯开话题,用问题回答你的问题。
“为什么说这种事?”他习惯性地又填上一句嘲讽,“难道是你很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吗?”
他的嘲讽杀伤力为零。你一本正经地摇头,说怎么会,你明明很讨人喜欢。
“我的性格很不错呀。”你还这么说了。
唯独这一点,直哉怎么也没办法赞同。“哈?好在哪里?”
“好在我是个有恩必报有仇也报嘛。”
“这才不是优点。”直哉不屑地轻哼一声,“你什么时候能做到以德报怨了,才能说自己的性格不错。”
你耸起肩膀,实在不敢苟同这番论调。
“以德报怨太傻了。”反正你认为这么做傻得不得了,“完全是自我感动嘛。给予了怨恨的那一方,才不会因为你的善意行为而满怀感动——保不齐还会觉得你很蠢。我不乐意当此等蠢蛋。”
直哉越听越无奈。虽说他本人并不是以德报怨的好品质的贯彻者,但他觉得自己很有资格批判你对以德报怨的好品质的误解。
“明明就是你自己做不到,非要说以德报怨不是好事。”
实际上他自己也做不到。
“算是吧。”你也不否认,大大方方地承认了,还恍然大悟般点着脑袋,“我明白了,直哉你一定不是因为我的性格喜欢我的。但考虑到我长得挺漂亮,实力也不错,你肯定是因为其中的某一点才喜欢我的吧?”
兜兜转转,话题怎么又回到他不愿意面对的方面了?
直哉嫌你自恋,眯起眼看你。他才不想承认你的脸蛋和实力全都还算看得过去,但他还没有肤浅到只会为了这种事而冒出喜欢。
再说了,他不喜欢你——他必须再次重申这一点。
你的好奇心绝不是轻易就能打消之物,以免未来还要被你用相同的问题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,直哉打算随便搪塞你。
“没什么为什么。”他摆出一副坦荡荡的模样,“你没有听过那句话吗?Loveknowsnoreason,爱是不需要理由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可就算这样,我还是觉得,你肯定是在某一个瞬间对我迸发出了异样的心情,接着才会发酵成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