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拉着直哉,头也不回地往前走,脚步轻快,发丝也随之自在地荡来荡去。
看来你的心情真的很好。所以直哉的心情相当不好。
你们就像是坐上了跷跷板,一方落下之后才能让另一方得意地站起来,绝不存在你们俩同时心情不错的时候。
直哉从头到脚把你打量了遍,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紧握的双手之上。
和你整个人一样,你的手也是冷冰冰硬邦邦的,指节的骨头硌着直哉的掌心,存在感强烈到根本无法忽略。
也和任何时候一样,被这种程度的体温触碰到,不感到违和才是比较违和的事情。直哉不受控地哆嗦了一下,纳闷你的为什么总是这么冷。一秒钟之后,他的理智才归位,促使他匆忙四下张望。
他可不要被其他人看到你们手牵手!
当然了,他大可以甩开你的手,才不是因为他不想,而是做不到。你的五指早就紧紧地钳住了他的,微弱的痛感盘绕在指尖上——等等,这算是在隐形地揍他吗?
考虑到你的拳头等同于关注与爱意,那此刻的痛楚,八成意味着他没有再被你漠不关心了吧。
不必为此窃喜,全都是理所应当的。你就该关注他才对,反正直哉会这么认为。
就算如此,不想被人看到的这份别扭依旧真切。直哉加快脚步,挨在你的身旁,试图用宽松的上衣遮挡住紧握的十指。
挡没挡住不知道,你们总是走着走着撞在一起倒是真的。幸而今天运气极佳,一路走到后门,无论是下人还是碎嘴的兄弟,居然谁也没见到,害他白提心吊胆了。
同样是出于不想被家里其他人看到的盘算,他欣然接受了你的提议,乐意放弃出租和家里的轿车,屈尊纡贵地搭阪急电车去往大阪,嘴上也忍不住一直说:“算你运气好,偏偏让你逮到我难得有空的日子。”
你“啧啧啧”地摇头,“这可不是运气使然,是我努力达成的结果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难道是他周六本该负责的麻烦任务之所以会取消,全都是你的功劳了?如果真是被你搞定了,倒也不赖。只要你能帮他少干点活,就算违背本心和你多约会几次也无妨。
可惜他猜得大错特错。
“我和惣人问了你的日程安排,他告诉我你周六的任务交给了其他人,这段时间空出来了,所以才选在了今天约会嘛。”
你大咧咧坦白,直哉却有点绷不住了,差点一个脚滑跌落站台。
“你把我们的事情和惣人说了?”他扯着嗓子叫起来,下一秒却又不自然地压低了音量,小声对你嘀咕,“我们之间的情况,你不要和其他人乱讲!”
你感到莫名其妙,“没讲。我也不想被人知道我在和你这种父权制结晶体恋爱啊。我只是问了你的日程而已。”
“父权制结晶体”?这是什么和什么啊,好难听的外号。直哉真的要生气了!
但堵住了他气愤质问的,是你的质问。
“为什么不想要被别人知道?嗯?”
你低低地垂着头,目光自下而上望向他,露得太多的眼白让浅橄榄色的眼眸显得冷冰冰的,额前碎发投下的影子更让这重色泽蒙上阴暗。
“难道说,直哉君希望其他人误认为你是单身,这样就能背着我出轨吗?是吗?”
直哉才不会被你吓到。他现在只打算对你做个无话可说的表情。
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担心他了?明明是你这个远在东京,和同级生还有六眼天才一起花天酒地的家伙,更具备出轨的概率吧?
说真的,现在的直哉倒是希望你出轨呢,这样就能以你品行有亏加戏弄家主继承人的感情作为理由,切实地把你赶出禅院家了。
冒出这种念头的直哉,显然是没有回想起前些天告白后的自己在想什么——当时意识到你存在脚踏两条船可能性的他,可是整个脑袋都要被气得烧热了。
想不起来也好,如此一来他就能在今天很硬气地和你说:“倒是你,你别是那个偷情的叛徒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你收起吓人的表情,笑着摆摆手,“我和直哉你又不一样!”
“我也不会!”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。
你心满意足地点点头。虽然没能问到想要保持地下恋情的原因,但至少混到了直哉的承诺,不赖不赖。
京都到大阪一点也不远,跟着电车摇晃上小一个钟头就能抵达。可就算是这么近,你却一次都没来过这座关西地区最负盛名的大都市。
“大阪能有什么‘盛名’,俗气到出名吗?”
地道老京都人直哉君对你的满腔期待嗤之以鼻,把你和那些一踏足大阪就咋咋呼呼开始高兴的游客打成一派。
你一巴掌呼上他的后脑勺。好熟悉的感觉。果然是充满lovelove气氛的初次约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