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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铺疑云双线并进（第1页）

赏花宴之后，清音阁的日子好像突然“平静”了下来。

孙嬷嬷没再往这儿塞人，春杏和夏荷也安分了许多，每天就是扫地擦桌，低眉顺眼。皇后那边也没了动静，据说凤体又有些“不适”，免了这几日的请安。

可叶知雪知道，这平静底下，怕是酝酿着更大的风浪。

她让惊风去查“回春堂”。

惊风办事利索，不过两日，就有了回音。他趁夜潜入书房，将一张写满小字的纸条放在叶知雪案头，又悄无声息地退走，像个真正的影子。

叶知雪展开纸条，就着烛光细看。

“回春堂，掌柜林守业，四十七岁，杭州府钱塘县人，五年前携家眷进京，于西市盘下此铺。铺面不大，但药材品质上乘，尤擅妇科调理、安神定惊之方。主顾多内宅女眷，口碑颇佳。”

“其供货渠道，其一为京城本地药商，其二为江南‘庆余堂’。庆余堂总号在杭州，东家姓刘，与林守业乃同乡。另，太医院前院判刘守拙、现任副院判周文柏等数位太医，皆曾从其处采购特定药材，账册有记，多为名贵滋补或罕见药材。”

叶知雪手指抚过“刘守拙”和“杭州”几个字，心头发紧。果然有关联。刘守拙是杭州人，回春堂的掌柜林守业也是杭州人，供货的庆余堂也在杭州。而刘守拙，是经手过先叶皇后和现任皇后药方的人。

一条隐约的线，从杭州，穿过刘守拙，连到了京城这回春堂，又通向宫里。

她需要更多信息。关于刘守拙，关于那种“奇特的香气”。

次日，她以“前几日受了惊吓，心神不宁，想向苏太妃讨些安神的方子”为由，又去了一趟冷宫。这回她带了不少实用的东西——厚实的棉被、上好的银炭、精细的米粮，还有几盒周太医开的安神药丸。

苏太妃见到她，神色比上次缓和了些。或许是她送的东西实在，也或许是她安然度过了赏花宴的危机，让这位老人看到了一丝希望。

“你这孩子，倒是有心。”苏太妃看着那些东西，叹了口气，“这冷宫年久失修，冬日难熬，这些炭火……确是雪中送炭。”

“太妃言重了，不过是晚辈一点心意。”叶知雪帮她将炭火搬到避风处，状似无意地问起，“太妃，您上次说，刘太医离京前见过一个人，身上有奇特香气。那香气……具体是什么样？除了像檀香和药味，还有什么特别的吗？”

苏太妃正在整理药材的手顿了顿。她抬眼看向叶知雪，昏花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
“你查到什么了？”

叶知雪知道瞒不过，便拣能说的说了：“晚辈查到一家药铺，叫回春堂，掌柜是杭州人。刘太医生前似乎从那里买过药。而且，这家药铺的供货商，也在杭州。”

苏太妃沉默良久，才缓缓道：“那香气……我后来仔细想过，不完全是檀香。里头混着一种很淡的甜味，像……像某种花蜜，但又带着点腥气。闻久了，让人头晕，心口发闷。我幼时随父亲去南疆收药，在一个很偏的寨子里，闻到过类似的味道。那寨子的巫师，就是用那种香来……引蛊。”

“引蛊？”叶知雪心头一跳。

“南疆有些寨子，擅用虫蛊。下蛊前，常以特殊香料为引，定人心神，乱人意志。”苏太妃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寒意，“那香气，和当年我在刘守拙身上闻到的，有七八分像。只是他身上的淡得多，混在檀香里，不细闻辨不出。”

叶知雪后背窜起一股凉意。蛊？香料？刘守拙一个太医，怎么会和南疆的蛊术扯上关系？

“太妃，您的意思是，刘太医可能……被人用蛊控制了？或者，他本身就会这些？”

苏太妃摇头：“这我不确定。但那种香气，绝非中原常见之物。刘守拙一个太医，常年接触药材，身上带点药味寻常，但那特殊的甜腥气……绝不寻常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叶知雪，眼神复杂：“孩子，若你真要查下去，需万分小心。能用这等手段的人，所图非小，且心狠手辣。刘守拙‘病故’得蹊跷，恐怕就是……”

就是被灭口了。叶知雪在心里补全了她未说完的话。

从冷宫出来，天色已近黄昏。秋日的夕阳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，美得惊心动魄，却也美得森然。

回到清音阁，还没坐定，惊风又来了。

这回，他带来的不是纸条，而是一个更小的、蜡封得严严实实的铜管，还有一个小小的锦囊。

“殿下急信。”惊风言简意赅，将东西放在桌上，便退到门边守着。

叶知雪心怦怦跳，拿起铜管，小心地剥开蜡封。里面是一卷比上次更薄的绢纸，字也更密。

“刘宅已查，干净异常，无只字片纸。乡邻言，其归乡后深居简出，然常有京客访，约三月前最频。访客着常服，有护卫相随，气度不凡。江南水患背后，似有推手，借灾生事，鼓动流民，其心叵测。京中若有异动，或与‘香’有关，慎之。一切以你安全为要。归期暂未定，勿急。瑾字。”

信末，没有附桂花，只有“瑾字”落款，力透纸背。

叶知雪捏着信纸，指尖冰凉。

刘守拙家被清理得一干二净，是灭口后毁尸灭迹。三个月前京城访客频繁——那正是皇后开始“生病”的时候。南怀瑾在江南，不仅查刘守拙，还发现了水患背后有人搞鬼，借天灾谋人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