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嬷嬷夜探书房的事,叶知雪谁也没说。
她把自己关在清音阁里,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那天晚上的场景——孙嬷嬷翻找书架时急迫的神情,惊风突然出现时的惊险,还有那本泛黄的旧笔记上关于“醉梦萝”的记载。
这一切像一团乱麻,绕得她头疼。
第三天早上,她正对着一碗粥发呆,云芷匆匆进来,脸色有些不对劲。
“太子妃,”云芷凑到她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“奴婢听说,皇后娘娘……病了。”
叶知雪手一抖,勺子掉进碗里:“病了?什么病?”
“说是染了风寒,头疼得厉害,已经免了这几日的请安。”云芷小声说,“可奴婢听坤宁宫的小宫女说,皇后娘娘是前儿夜里突然发病的,当时发了好大的脾气,还摔了一套茶具。”
前儿夜里?叶知雪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不正是孙嬷嬷夜探书房的那晚吗?
是巧合,还是……
“太医怎么说?”她问。
“太医开了安神的方子,说是忧思过度,静养就好。”云芷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,“可奴婢还听说,皇后娘娘私底下……召了太医署的副院判周太医。”
周太医?叶知雪记得这个人,年纪不大,但医术精湛,尤其擅长解毒。南怀瑾之前提过一嘴,说周太医是他的人。
皇后放着正院判不用,私下召见太子的人看病?这不合常理。
除非……她得的不是寻常风寒,而是不能张扬的病。
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叶知雪脑海——皇后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?那晚孙嬷嬷没找到,她急火攻心,所以病了?
可她在找什么呢?那本关于“醉梦萝”的笔记?
叶知雪越想越觉得可能。如果皇后和“醉梦萝”有关,那她一定害怕这东西被人发现。南怀瑾突然离京,正是她动手的好时机。
“云芷,”叶知雪放下碗,神色严肃,“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太子妃请吩咐。”
“你想办法打听一下,周太医这几日都去了哪些宫,给哪些人看了病。尤其是……有没有人问过他关于毒物的事。”
云芷脸色一白:“太子妃,您这是……”
“别问,照我说的做。”叶知雪握住她的手,眼神坚定,“记住,一定要小心,别让人察觉。”
云芷咬了咬牙,重重点头:“奴婢明白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叶知雪坐立难安。她不敢再去书房,怕撞见孙嬷嬷或者别的什么人。只能每天窝在清音阁,假装养病,实际上心里跟猫抓似的。
第四天下午,云芷终于带回了消息。
“太子妃,”她屏退其他宫人,关上门,才小声说,“奴婢打听到了。周太医这几日除了给皇后娘娘请脉,还去了……冷宫。”
“冷宫?”叶知雪一愣。
“是。冷宫里住着一位前朝的太妃,姓苏,今年快七十了,身子一直不好。”云芷说,“周太医每隔几日都会去给她请脉,说是……太子殿下吩咐的。”
南怀瑾吩咐的?叶知雪心里一动。他为什么特意关照一个前朝太妃?
“还有,”云芷继续说,“奴婢还打听到,周太医年轻时曾在南疆游历过三年,对南疆的毒物……颇有研究。”
南疆!毒物!
叶知雪心脏狂跳。对上了,全都对上了!
“那位苏太妃,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是什么来历?”
“奴婢只打听到,苏太妃是前朝末帝的妃子,原本是个医女,因为懂些医术,才被选入宫的。前朝覆灭时,她因为没子嗣,又懂医术,就被留在宫里了。”云芷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不过有传言说,苏太妃当年……曾伺候过前朝的叶皇后。”
“叶皇后?”叶知雪觉得这姓氏耳熟,“是……”
“就是前朝最后一位皇后,也是……咱们殿下生母的姑母。”云芷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