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戈心里清楚,自己未必真能再次回不净山。
然而槐序似乎完全不这么认为,觉得早晚的事,点了头,当成了确凿的约定。
临走前,槐序重新背起斧子,站在门口,忽然回头最后看了挽戈一眼。
挽戈心烦意乱,只觉得她最初的想法完全被打乱了,而前路如何犹未可知。
然而几乎在这时候,才听见槐序的话,几乎是感慨。
“你进神鬼阁的时候才五岁,还没有这把斧头高……一眨眼,都这么多年了。”
挽戈愣了下,才又听见槐序继续道。
“师妹,和你不想失去其他人一样,其他人也不想失去你啊。”
挽戈站在阴影里,本来是不动的,不知道为什么,手指很轻地蜷缩了一下。
过了许久,她才闷闷答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第105章第105章:相看“哎呀,我好歹也算……
供奉院最深处,古木成林,而这里的居所,常年闭门,不见任何人。
——老国师的居所。
今日却有了点动静。
年轻人迈步上阶,指节在门上很轻地一点,门内阵纹开了,静悄悄让出一条缝。
门外侍立的几个弟子屏息凝神,一动也不敢动。
等到那个年轻修长的身影进入、门重新阖上后,他们终于悄悄喘了口气,这会儿才敢出声。
“老国师果然只肯见谢小先生啊……”
旁边的人立即用胳膊肘捣了下前面出声的弟子:“叫什么小先生,叫指挥使大人!”
言语之间,并不妨碍这几个弟子好奇极了,忍不住又去看那扇关紧的门。
这几乎是很久以来,谢危行难得一次回供奉院,也是老国师难得一次见人呢。
门外弟子低声谈笑,但房内却静得出奇。
只有一盏灯。
长明灯,很久也不用更换一次灯油的那种。
谢危行伸手打了个响指,长明灯里濒灭的暗淡灯火像被人捋了一把,忽地旺起来。
眨眼间光芒就铺开了。
屏风后面似乎有一个影子,看不出形貌,只看得出一动也不动,像早已化成了石头。
谢危行在屏风前几步之遥的地方立住。
他不再上前,相当有礼貌地略微颔首,冲那个影子遥遥开口。
“师父,”年轻人声音温和,透出十足的矜贵和敬意,“弟子谢危行,回来看您了。”
显然不会有任何回应。
屏风后面的确也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谢危行似乎早有预料,只仪式性地相当有耐心地等了几息,权当老国师听见了。
然后,他才直视着那个影子,不紧不慢开口:
“师父,您必定也知道我这次来是为了什么问题……那本书,您为什么留给她?”
屏风后面依旧沉默,好像没人听。的确本来也没有人在听。
不过,那并不是无意义的质问。
片刻后,谢危行上前了一步,伸手摸向屏风前的案几。
那里放着一个木匣子,相当陈旧,像是很多年前就一直在这里了。
谢危行指尖刚碰上去,匣子就像被某种玄术拨了一下,咔哒一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