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喊:“爹。”
没动。
他又喊:“爹。”
还是没动。
他伸出手,碰了碰他爹的脸。
凉的。
他愣住了。
他就那么蹲着,手还放在他爹脸上。
后来他慢慢收回手,坐在炕边。
他坐了很久。
然后他看见炕边那个旧匣子。他打开,里面有一张照片,一张发黄的寻人启事。
他拿出来,看了看。
照片看不清了。启事也看不清了。
但他知道是什么。
他坐了一会儿,把东西放回去,把匣子盖好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。
太阳很好,照得那棵老枣树亮堂堂的。枣树上还有几颗枣,红红的,挂在枝头。
他站在树下,站了很久。
后来凤英来了,问他:“咋了?”
他说:“爹走了。”
凤英愣住了。
然后她哭了。
建军没哭。
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那棵枣树。
丧事办得很简单。
村里人都来了。说林生是个好人,一辈子勤勤恳恳,不争不抢。说秀芬走得早,他也该去陪她了。
建军听着,不说话。
发丧那天,他把那个旧匣子放在棺材里,放在他爹手边。
他想,他爹这辈子,就这一件事没做成。
让他带着吧。
下葬的时候,他站在坑边,看着棺材放下去。一锹一锹的土盖上去,盖住了棺材,盖住了他爹。
凤英在旁边哭。建英也在哭。
他没哭。
他站着,看着那堆土,看着那根幡。
后来人都散了。
他还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