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……孩儿想你啊……若你还在,孩儿如今出息了,为何你又离我而去!子欲养而亲不待……我……”
哭声悲戚,闻者动容。
方才还爭相劝说的文武官员,一时竟语塞,甚至惭愧至极
张大这痛哭是不是装的不重要,关键是这確实不可取
就算明朝不是“以孝治天下”的晋朝,然而杨嗣昌再有权势,也不可能逼著一个刚丧父的少年背弃生父、认己为父,传出去,將会是他一辈子的污点遭受朝野攻訐,甚至还会被做成戏曲故事,遗臭万年……
万元吉还想再劝,万一张大只是想让自己名声好听些故意矜持一下呢?於是他轻嘆一声,劝道
“张知县孝心可嘉,只是督师並非逼迫你即刻行礼,待孝期一过……”
张大猛地抬头,泪水满面,却眼神坚定
“万大人,不只是孝期。我心中,只认生父一人为父。此生此世,绝无更改。”
好了,那表情確实不像是装的,看来张大真不想认杨大人为父
不等眾人再劝,张大又自贬道
“更何况,我张大不过是乡间里长出身,目不识丁、粗鄙无文,督师麾下,猛將如云、谋士如雨,我何德何能,敢做督师义子?”
杨嗣昌看著眼前少年,心中有些不满
这孩子是个天纵之才,就是太狡猾了
杨嗣昌沉默片刻,最终还是念念不舍的打消了这个念头
“罢了,重孝道、有分寸的孩子不多了,我还能再说什么?”
张大心中长舒一口气,这才暗爽著缓缓起身,垂手立在一旁,姿態谦卑
然而杨嗣昌並不放弃,再度开口,只是语气不容置喙
“张大人有大才,屈居邵阳一县,太过委屈。
邵阳地处偏远,难展你的抱负。这样,你不必返回邵阳,留在我行辕之中,先任督师行辕参军,赞领军务,跟隨我左右歷练。
待我上奏朝廷,以你献策之功,亲自请陛下封赏,给你一个正五品守备之职,统辖標营兵马,等当这么一年半载,我再给你升上去,如何”
这话一出,张大的心瞬间沉到谷底,暗叫不好!
杨嗣昌是铁了心要把他留在身边!
所谓的参军、守备,確实比他邵阳主事的身份光鲜百倍,可是没有邵阳那帮人的根基、没有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乡勇,自己算个屁?
不过只是一个无兵无权、任人摆布的傀儡
这他么还不如当义子呢!
不过看杨嗣昌的脸色……恐怖不能直接拒绝。
杨嗣昌脸上已经不再对张大抱有那种欣喜之色,只是一脸平静的等著他的答覆
“张大人,你被这么大的官职嚇傻了?快快应下啊!督师亲自保举你,正五品守备!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官职!还不谢恩?”
“张知县,督师用心良苦,留於行辕,可隨军征战、积累军功,日后封疆拜將,定是指日可待。”